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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京岛:电影文学剧本《烽火台》

发布时间:2013.3.14  新闻来源:中国黄研会 浏览次数: 4089

  电影文学剧本

烽火台


  编剧 杨京岛


  (修改稿)电话:13659205667
  E-mail:yangjd@sninfo.gov.cn

故事梗概
  北宋中期,中原农耕民族与边疆游牧民族为争夺土地资源的战争不断暴发,战火延绵千里。随着战争历史的进程,大宋朝廷内部产生了持息兵论和征战论两种不同政见的派系,两派激争的结果使得国家最高统治阶层的施政策略失当,举措乏力,加之朝廷力戒武官专权,防范藩镇拥兵谋反之弊,将统兵之权多部分割,形成相互钳制之势,军事上不能形成统一有效的指挥体系,政体机构庞大消耗国资库银,军队冗兵聚集缺少战斗能力、、、、、、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西北边疆的大宋戍边将士与边疆人民紧密团结,克服重重困难,为保卫边疆和家园,进行着艰难顽强的战斗。本故事叙写了大宋西北边关一个烽火台戍守据点官兵们日常的戍边生活,着力刻画了大敌入侵、大战来临之际,戍边将士与边疆人民从容淡定、英勇机智、顽强果敢和视死如归的精神风貎,揭示了中华民族不可战胜、不可征服的历史真谛。同时,故事描绘了西北边关的人文习俗和自然风景,颇有特色和趣味。
  
  主要人物
  王达一一29岁、大宋边关烽火台戍守队长
  刘良一一28岁、大宋边关烽火台伍长
  石海一一28岁、大宋边关烽火台伍长
  张虎一一27岁、大宋边关烽火台伍长
  李龙一一25岁、大宋边关烽火台伍长
  马叔一一46岁、大宋边关烽火台老兵
  丁通——27岁、大宋边关烽火台老兵
  石氏一一25岁(女)、石海妻
  张氏――24岁(女)、张虎妻
  李氏――22岁(女)、李龙妻
  郭二爷――49岁、大宋边民、河曲堡镇村保
  吴氏――27岁(女)、大宋边民、河曲堡村民
  宝娃――8岁、吴氏之子
  朵朵——6岁(女、夏兵遗孤)、王达养女
  
  马奎――39岁、大宋边关牛川寨厢军指挥使
  王标――36岁、大宋边关禁军第五将指挥使
  孟林――37岁、大宋边关禁军第三将指挥使
  孙照常――38岁、大宋边关牛川寨厢军指挥使衙师爷
  
  夏竦――56岁、大宋陕西经略司安抚使
  韩瑜――35岁、大宋陕西经略司安抚副使
  范仲淹――53岁、大宋陕西经略司安抚副使
  
  野利荣――42岁、西夏西路大军指挥使(统军)
  拓及力――46岁、西夏西路大军监察使(监军)
  梁卫――33岁、西夏西路大军军师
  李道――34岁、西夏西路大军将领
  李山――31岁、西夏西路大军将领
  
  一大宋西北边疆
  1、广袤的原野上铺排着无尽的沙漠戈壁,朔风劲吹,流沙飞腾,昏天黑地。在这恶劣大自然的背景下打出字幕:
  “北宋仁宗景祐五年(1038年),宋朝藩属党项政权首领李元昊脱宋自立,建国号‘大夏’,自称皇帝。宋仁宗下诏削去元昊官爵,并悬赏捉拿,元昊武力抗击,宋夏战争全面爆发。”
  
  2、大宋西北边关延州城
  字幕:“1041年春大宋西北边关延州城”
  古城池,西夏军队在猛烈攻城,大宋军民在英勇抗击,烽火连天,流矢乱飞,兵器碰撞,杀声震耳。
  城墙敌楼上,延州知府大人向诸将下令:“尔等要督部奋战退敌,有畏敌怠战者立斩不赦。派出快马向周边州府求援,向京兆经略府和朝廷奏报!”
  众将得令执行。
  
  3、延州城南门
  城门打开,数名骑兵从城中冲出,分数路向各方报信,绝尘而去。
  
  二大宋京兆府(西安)陕西经略使司衙
  4、安抚使夏竦正与副使韩琦、范仲淹等诸将在议事厅商议战事。
  夏竦:“夏虏围攻延州,来了多少兵马,真实意图是什么要先搞清楚,不能再犯去年金明寨的差错了。”
  韩琦年轻气盛,属于朝中少壮激进一派,近年这一派很受仁宗皇帝恩宠,他们很瞧不上朝中的老臣故吏。韩琦官序排在范仲淹之前,他接着夏竦的话说:“小小西戎夏虏能掀起什么风浪,我朝雄兵百万,直捣夏虏老巢杀它个片甲不留不是难事,可是总有人疑神生鬼,忧柔寡断,畏缩怕事,错失了大好的时机,致使夏虏坐肥养大,反咬其主。”
  范仲淹侧视了韩琦一眼,端起茶盅呷口茶,没说话。
  夏竦看看韩、范二人说:“朝廷用兵之事自有三衙司议定奏准,我等多说闲话无甚裨益。”
  韩琦抢过话头:“我朝官宦成群,将佐结队,本应威震四海,一统天下,可现今却东有辽金侵土,南有蛮夷掠财,连小小夏候也敢立国称帝,侵扰我境,真是我朝之大耻辱。朝中司衙的大人们自恃学深资老,秉权占位,上蒙陛下,下阻谏言,倚老卖老,自朽不知,长此下去我朝休矣!”
  夏竦:“闲话就不说了,眼下要紧的是拿出退兵之计。”
  韩琦:“大人给我五万兵马,我亲率出征,保证退敌。”
  夏竦:“我司下辖禁军总共只六、七万人,防守这两千里边关,延州遇敌袭派出五万,倘若别处再遭敌兵袭扰怎么办?”
  一旁静听的范仲淹这时开口道:“去年夏兵佯攻我金明寨,实袭我渭州城,我数万大军赴虚而漏实,中敌诡计,致使我军损失惨重,这教训深刻呀!”
  韩琦瞥一眼范仲淹不屑地说:“怨天说人谁都会,观阵看景撂杂话有什么本事,有能耐站出来接下将令,带兵退敌让大家看看。”
  范仲淹看一眼韩琦未直接回答,扭头对夏竦说:“夏大人,延州城池坚固,粮草积蓄能供半载,还有我军民十余万人防守,夏兵一半时还不会破城。眼下敌情不明,我以为现在一是要多派探马探明敌情,快探快报;二是要马上知会各州府,着令各地加强守备,防敌侵袭;三是集中我司禁军全部人马,分左、中、右三路进驻河东、秦风、西河三个前沿路府备战,每路两万人马,一旦查明敌情,可迅速集结拒敌。”
  夏竦:“范大人所言极是。”他转头问韩琦:“韩大人还有什么话说?”
  韩琦:“没有。”
  夏竦站起身向诸将下令:“尔等都听明白了,即刻按范大人所言行事吧。师爷拟份奏章奏明朝廷。”
  众将起立齐答:“得令!”
  
  5、京兆府各城门驰出一队队快马,奔向各方,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三大宋西北边关
  字幕:“大宋西北边关第十墩烽火台”
  
  6、大宋边关第十墩烽火台营坊
  大宋西北边关荒凉的原野,戈壁、沙漠及贫瘠的农田一望无边。远处的雪山朦胧可见,一条雪山融水形成的季节河缓缓地流淌着,沿河生长着胡杨、红柳、骆驼刺等沙漠植被,在荒漠中显现着绿色生机。河流的拐弯处形成了一小块冲积地带,这就是居住着二百来户人家的河曲堡镇。河曲堡西北方向十余里的一处山体支脉高地上,设立着一处大宋边关驻军的戍守据点——第十墩烽火台。
  第十墩烽火台是顺着山势余脉地形修建的城坊式防御戍守体系,外层是夹石夯土砌垒的围墙,高丈余、宽八尺,戍守军士可在围墙上警戒防守。坊内有几排驻军的宿舍、储存粮草和武器的仓库、饲养军马骆驼的厩舍、还有厨房和水井等生活设施,坊内最显眼的是一座四丈多高的烽火台。
  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斜照着高耸的烽火台,甚为壮观。训练劳累了一天的戍卒军士们闲散下来,几名军士围成一圈下五子棋,几名军士在举石杠石锁,另有几名军士摔跤玩耍。几名伍长的眷属媳妇作为随军杂役常住营坊,这会儿也正各自忙活。伍长石海的妻子石氏正怀孕,她挺着个大肚子在木盆中洗衣服,石海从井中吊出一桶水给木盆中添水。马厩中老兵饲养员马叔正在给军马骆驼添加饲料。
  厨房前空地上,伍长刘良正在给军士们讲故事,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讲演着,周围一圈十余名军士在听讲。
  刘良:“知道周瑜是谁气死的吗?”
  有军士答:“诸葛亮嘛。”
  刘良:“错!周瑜是让曹操气死的。”
  军士问:“怎么是曹操气死的?”
  刘良:“听我细细道来。”他用眼扫一遭众军士,拿腔拿势地说:“话说曹操率军南下进入吴境,时逢春暖花开之时,曹阿蛮心情大悦,他遣人知会孙权,邀约双方首领到鸭公山一带狩猎会盟。恰逢孙权身体不适,其委托手下总督大将军周瑜全权代表前往。彼时会盟非作战行动,为显平和轻松,会盟时各方主人须带女眷亲属前往。会盟当晚宴会曹操携貂蝉美人,周瑜携小乔娇妻一同出席。貂蝉和小乔都是闭花羞月、沉鱼落雁的美人儿,宴会上两个美人起居挪步、一颦一笑都妖艳娇姿、光彩照人,惹得众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曹操本是好色之徒,虽已拥有貂蝉绝色美人,可是见了小乔的倾城倾国之貌,他又目直口呆。借着三杯酒力,曹阿蛮起身到周瑜身边耳语问道:‘吾妇汝妇孰美?’
  周瑜亦多喝了几杯,性情已乱即答:‘貂美人美。’
  曹操紧问:‘既美,今夜互换可否?’
  周瑜答:‘可换。’
  宴会散,曹操带小乔,周瑜带貂蝉各归寝帐。
  曹操粗鲁直爽、直截了当,进帐后仗着酒力三下两下扒光小乔衣装,上床做成好事。
  周瑜儒雅酸腐、慢条斯理,拥着貂蝉归帐后先沐浴更衣,又张灯结彩品茶叙话,欲想情入佳境、意合缠绵后再上床成事。
  再说诸葛亮得知魏、吴两家会盟,岂能稳坐,他急令张飞率兵袭扰鸭公山会盟营地。子夜时分,曹操已搂着小乔熟睡,周瑜却仍在与貂蝉对灯叙谈。此时会盟营地外突然杀声四起、火光冲天,张飞带领众军士一起放火呐喊,杀将进来。
  曹操与周瑜大受其惊,各自带领属下集合撤退,会盟即散。”
  听讲军士:“周瑜和貂蝉没弄成事儿?”
  刘良:“是呀,周瑜没沾貂蝉皮毛,曹操却与其爱妻小乔双寝共寐,周瑜事后越想越气,越气越恼,终成病因,一命呜呼。这正所谓兵贵要神速之理由来,尔等可知道干事情必须快捷麻利,不能磨磨叽叽的重要了吧!”众军士听完大笑。
  这时值更伍长张虎敲响铜锣高喊:“集合,集合!”听到喊声,军士们迅速到坊内空地处列队集合,几名眷属妇人也自觉站在队尾。不远处,漂亮的小女孩朵朵蹲在地上逗两只小兔玩耍。戍守队长王达见列队完毕,走到队前讲话。
  王达是典型的关中大汉,长得虎背熊腰很壮实。几年前从关中家乡参军服役,随中央禁军的一支部队一路征战来到边关,后被派往边关厢军提拔为第十墩烽火台任戍守队长。按宋朝中期军队编制,五人为一伍,十伍为一队,十队为一营,若干营为一将。将是独立作战单位,有的将两、三千人,有的将四、五千人,将的统兵将领称将军。第十墩烽火台缺编,眼下只有五、六个伍长,三十几名军士。王达对戍边厢军的军纪和训练很不满,常拿禁军的纪律要求军士,用禁军的方法训练戍卒。站在队前他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众军士说:“今儿个快马传来军报,指挥将军大人着令各烽火台营的守军加强戒备,又到了春暖化雪时节,驴日的夏虏敌兵不保啥时侯又要前来袭扰。”他停顿一下,环视一遭后又说:“我等众人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别出差错。国家法度军律尔等都是知道的,一等差错罚半年俸饷,二等差错罚饷加杖责,三等差错杀身补过。朝廷严令,各烽台守军遇敌进攻必须坚保死守,以身拒敌,凡弃烽台而贪生者均死罪!”他来回踱几步又继续说:“眼下我等要各尽职守,修好坊墙,备好军器,抓紧训练,准备打仗。丑话说在前面,保住了烽台我等就能活命,守不住烽台我等必死。值更兵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但有上下邻台的烽火信号立即报告,如果误了烽火信号可是杀头的罪。”最后王达当着众人对伍长石海说:“老石,按战前老规矩,明天杀头牛,你们几个妇人多擀些面,大碗的牛肉面让弟兄们尽饱咥!”众军士听后交头称赞。
  
  7、黑夜,第十墩烽火台营坊大门已关闭,在微弱灯笼的光影下,两名军士扛着大枪、挎着腰刀在坊墙上游荡巡逻,一条大狗卧在坊墙上警觉地盯着夜黑的旷野。
  王达在自己的卧房里挎好腰刀,走到大炕前对已钻进被窝的养女朵朵说:“朵朵乖,自己先好好睡,达达去巡哨,一会儿就回来。”
  朵朵很懂事地回答道:“达达放心去吧,朵朵自己睡。”
  王达:“朵朵娃真乖,好好睡吧。”说完提一个灯笼出来巡哨。他先到军士们居住的大通屋看了看,军士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洗脚,有的已睡觉。王达对正坐在铺边洗脚的伍长刘良说:“刘良,你明天再去趟河曲堡,催办牲口草料。”
  刘良应声答到:“是,队长,我明天去催办。”
  王达出屋巡向营坊大门。到两个值更哨兵身旁,两个军士向王达招呼:“队长还没歇息?”
  王达上前拍拍一个军士的肩膀说:“盯好了,别让驴日的夏兵摸上来。”
  军士答:“队长放心,我们一定盯好了。”
  王达又说:“你们俩别站在一块儿,你站在这里,算是明哨,你去那边黑处爬下,黑地里看明处才亮清,算是暗哨,你这个暗哨就是为保护明哨的。”
  军士答:“是。”答完跑到黑处爬下。
  王达补充一句:“你驴日的可别爬在那里睡觉!”
  军士答:“不敢,队长,我盯紧就是了。”
  一旁卧着的大狗见了王达就跑过来摇尾撒欢,王达亲昵地给狗疏顺着毛说:“虎子,你也要盯紧了啊!”狗懂事地摇摇尾巴点点头,王达下了坊墙。
  
  8、王达巡视到马厩,厩里栓着五、六匹马,五、六峰骆驼和几头牛,老兵饲养员马叔正在与老兵丁通给牲口铡草料,马叔塞草,丁通持刀铡草。见王达进了马厩,马叔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来说:“队长,有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吧,这么晚了你早些歇息,明儿个还要训练干活哩。”
  王达拍拍丁通的肩膀表示问候,又在一匹高头大马前拍拍马头对马叔说:“马叔,你也注意身子,喂完这茬草料你们也早些歇了吧。”
  马叔:“这牲口全凭吃夜草上膘,我看着它们吃完这茬夜草心里才踏实。队长,明天拉草料的事你安排了吧?”
  王达:“我给刘良交待了,明儿个还让他去办。”
  马叔上前拉了一下王达说:“队长你来。”王达跟着马叔进了马厩里面的一间小屋。马叔指着屋角的三个麻袋说:“这是去年秋后挖的苁蓉,还是让刘良去换了钱吧。”
  王达打开一个麻袋用手翻看了几个袋中装的肉苁蓉问:“能值多少钱?”
  马叔:“去年一斤能值一贯钱,这是二百多斤,弄好了能值个二百贯。”
  王达:“行,欠饷有几个月了,换成银子给弟兄们补个饷钱。明儿个刘良来套大车时你交给他,让他带到镇上去换钱,告诉他别要铜子,就要现银,铜钱太占地方。”
  马叔:“好。”
  王达走到马厩门口说:“马叔,早些歇了吧。”说完出了马厩朝烽火台走去。
  
  9、王达来到烽火台下对烽台上面高喊:“是谁在台上值更?”
  值更伍长李龙从烽台高处探头向下看了看答道:“队长,是我们值更,你等着,我放梯子下去。”说完将麻绳软梯放下来。
  王达将灯笼挂在一边,攀着软梯上了烽火台。伍长李龙带着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军士在值更。
  烽火台上面是值更的了望室,了望室十尺见方,四周墙壁上都设有了望孔,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桌和几条木橙供值更兵士坐歇,室的一角竖着一个木踏梯通烽火台顶部。烽火台顶部一个小平台上设有烽火灶,灶口内平时添满备好干燥的柴草和狼粪,当遇到敌情警报时,值更兵就要立即点燃烽火灶中的柴草狼粪。白天狼粪发黑烟升腾数十丈高,是为烽烟信号,夜晚柴草燃火熊熊数十里可见,是为明火信号,无论白天夜晚这烽火信号都能传送一、二十里的距离,古代边关戍守报警的烽火台便一、二十里地段设一座,遇到敌情警报,最先发现敌情的烽火台立即点起烽火信号,随即相邻各烽火台也点燃信号,烽烽烟火,台台相传,很快能将敌情信息报送到后方的州、府直至朝廷。
  王达从几个了望孔向四下看了看,回头在木桌旁坐下,李龙端过一碗水来说:“队长喝水。”
  王达喝口水说:“你们俩个可要盯紧了,上九台和下十一台那边都要看好,不要出差子。前年夏兵犯边时五台漏报了烽火信号,后来五台的队长和伍长那几个人被当众执行腰斩时,你们都看到了吧?”
  李龙:“那次各烽台伍长以上的人全去了,真吓人呀,那个队长行刑时身子都斩成两截了,眼珠子还轱辘辘动,嘴还在张。”
  一旁站着的小值更兵听了这话吓得直吸凉气:“妈呀,吓死人了!”
  王达喝一口水说:“你们厢军这边闲散惯了,执行军纪也不甚严格,我在禁军那边时,因为违犯军纪被斩的人每年都有,见过那被斩了首的,脑袋掉在一边,胳膊和腿还在动的吗?”
  小值更兵见说两眼直闭:“妈呀,真吓死人了。”
  王达:“不想死就要盯好了,误了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龙:“队长,我们一定盯好了,看到烽火信号就敲锣报警。”
  王达拍拍小值更兵的头说:“一定不要打瞌睡,明天给你们补睡觉。”
  小兵:“不打瞌睡,不打瞌睡。”
  王达顺着软梯下了烽火台,李龙收回软梯。
  
  10、马厩里马叔和丁通已铡罢草料,马叔说:“你快些回去睡吧。”
  丁通拽一下马叔用手指指墙角地上的盖板。
  马叔明白地点点头说:“你又想那相好的娘们儿了,哪来那么大的劲儿?”
  丁通给马叔拱手作揖道:“马叔,你行个方便,做成小侄儿的好事。”
  马叔:“唉,这青年小伙一粘上妇人就上瘾,我不做成你的好事你还不恨我老汉,唉!你速去速回吧。”
  丁通抱住马叔在胡子脸上亲了一口说:“谢老叔了!”
  马叔摆摆手说:“罢了罢了,我老汉可受不了这个。”
  丁通作个鬼脸翻身揭开地上盖板钻进地洞。地洞是原来养兔子的,兔子乱打洞,通到营坊墙外,后来几个老兵略加改造修成条密道,成了专门溜出营坊干私事的通道。
  丁通出了营坊外的洞口,用石块堵了洞口,起身向夜黑中走去。
  
  四河曲堡镇
  11、夜暗的一处民居院墙外,丁通扒在大门下学猫叫了几声,门内一个妇人将门打开,丁通闪身进院,关了院门,两人相拥着进了屋子。
  
  五、第十墩烽火台
  12、清晨,第十墩烽火台营坊内,一只大公鸡在高坡上啼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达带领一队军士从营坊大门跑出,在戈壁沙漠的旷野中跑早操;
  伍长张虎带领一名军士攀上烽火台,换下值了一晚上夜更的李龙与小兵;
  两名军士扛着大枪到营坊大门处换下两名夜更哨兵,那只大狗卧在一边睡着了;
  厨房里,几名眷属杂役妇人们正忙着烧火炊饭,李氏在井台上吊水;
  马厩中马叔给槽头里添加草料,牲口们安祥地吃着料草。
  丁通倒在草料堆中酣睡,马叔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说:“看累的熊样,一黑没干好事儿。”
  整座第十墩烽火台营坊内井然有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天的生活。
  
  六、河曲堡镇
  字幕:“大宋西北边关河曲堡镇”
  
  13、初阳升起,各家各户的袅袅炊烟已徐徐冒出,鸡鸣狗跳,媳妇喊娃娃叫,劈柴的、担水的、磨面的、舂粮的一派乡村生活场景。
  镇中一条主要街道,沿街排摆着卖菜的、卖粮的、卖肉的、卖小吃食的、卖杂货的各类摊点和店铺。村保郭二爷跛着脚走过来,沿街摊点铺面的人与他打着招呼。他走到一个小饭铺前,对正在门里忙活的店主喊:“三儿他媳妇,给我来碗羊杂碎汤喝!”
  店主,一个年轻媳妇吴氏忙答应着:“噢,郭二爷来了,您先坐,羊杂汤就来。”她拿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羊杂汤问郭二爷:“二爷,多放辣子?”
  郭二爷:“多放辣子。”
  吴氏:“二爷,再来两个烧饼?”
  郭二爷:“来一个吧,今儿个也不干啥,少吃些。”
  吴氏端来羊杂汤和烧饼摆放在桌上,郭二爷坐下大口吃起来。邻座一名中年妇人刚吃完羊杂汤,扭过身来对郭二爷说:“他二爷,今儿个你不干啥,那一会儿到我屋里来坐坐。”
  郭二爷回头看了一眼中年妇人调情地说:“做个啥哩,我前两年在大西岭那边跟夏虏兵打仗,让狗日的夏兵踢坏了卵子就做不成那事了,你说到你屋里还能做啥?”
  坐在饭铺里正在吃喝的几个姑娘媳妇听了郭二爷的话,悄悄捂嘴嘻笑起来。
  中年妇人:“这死老汉净是胡说八道,看热汤烫了你个死老汉的嘴。”
  郭二爷美滋滋地一大口渴完碗里的羊汤,用眼睛扫觑了一遍店内的姑娘媳妇们说:“我胡说啥哩?现在全镇上的男人们都派官差出衙役当兵走了,除了没长毛的小孩子就是我们几个糟老汉在,你们这些娘儿们媳妇想啥我还不知道?”他又色迷迷地用眼晴扫视一遍姑娘媳妇们然后站起身来说:“可惜我没有那个本事喽!”
  中年妇人看了看笑成一片的姑娘媳妇们说:“这瓜(傻)老汉,下面不行了嘴上功夫还行,净说些疯骚酸麻荤话,当着恁多姑娘媳妇,也不知羞臊。”
  郭二爷:“实活叠不成了,只剩下过个嘴瘾了,再说了,你看看这些个婆娘媳妇儿,哪个不爱听这话儿?”几个姑娘媳妇羞得低下头,他回头冲吴氏说:“三儿媳妇,钱放这儿了。”说着将几文铜钱放在桌上,走出饭铺。走出几步他又折返回来对吴氏说:“这两天第十烽台的官军又该来拉牲口草料了,出官差的军爷还派在你这饭铺吃饭啊!”
  吴氏:“能行二爷,派军爷到我这里吃饭没啥,我会好酒好菜招呼,不过二爷记着别再派我草料款了。”
  郭二爷:“那当然,每家每户全年二百文的草料款就不派你家的了。”
  
  
  七、第十墩烽火台
  
  14、营坊厨房内几名眷属妇人忙着大锅煮面条,另一个大锅内大块的牛肉在热汤中滚沸着。厨房外的空地处军士们以伍为单位,围成圈蹲在地上吃上午饭(每天吃两餐饭,上午饭和下午饭),大碗的牛肉面吃得众军士满头冒汗,满嘴流油。王达和朵朵坐在小木桌前吃面,王达从自己碗里给朵朵挟了两块肉说:“朵朵多吃呀,吃好了长大个子。”
  朵朵又将肉挟回王达碗里说:“达达多吃,达达干活多出力大,达达要多吃。”
  旁边李氏看到了说:“这朵朵娃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她达达了。”
  石氏小声对李氏说:“这娃小小的就没了爹娘,真让人心疼。”
  李氏:“听说是王队长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石氏:“朵朵的爹娘是夏兵,孩子两岁那年遇上打仗,她爹娘都死了,娃在乱草堆里哭喊,刚好碰上王队长打跟前过,把娃救了。这是命里有缘,王队长一抱娃就不哭了,别人谁抱都不行,娃说啥都要王队长,后来王队长调来咱烽火台就把娃一块带来了,当闺女一样养了四年了。”
  李氏:“王队长真不容易,又带兵打仗还要养个娃,真难为他了。”
  王达听到说:“还不是大伙养的,这些年你一嘴他一口的,对了石嫂,朵朵看看就长大了,不能老和我住一个屋了,你们几个妇道看谁方便,领了朵朵一块儿住。”
  石氏:“队长你看我这样儿也不便照看朵朵,李大妹子年纪轻轻看娃也没着落,我看张嫂很喜欢娃,就让朵朵跟张嫂住吧,我们多帮衬着就是了。”
  一旁张氏接过话头说:“唉呀队长,我巴不得把朵朵领在身边,你看娃长得又心疼又懂事,就怕你这当达的不放心哩!”
  王达用手抚摸着朵朵的头说:“当然不放心了,我要守着朵朵娃一辈子。”他对朵朵说:“朵朵要长成大姑娘了,今后晚上跟姨娘睡觉好吗?”
  朵朵:“不,我就要和达达睡。”
  几个大人笑。王达:“这娃一天到晚把达达跟得紧紧的,好好,我娃还小,再过两年分房睡。”
  朵朵紧紧搂住王达胳膊。
  
  
  15、刘良吃完饭到马厩找马叔说:“马叔,今儿个又要去河曲堡拉草料,你给套个车吧。”
  马叔:“车早就套好了等着你哩。”说着牵过已经套好的骆驼大轮车,车上放着三麻袋肉苁蓉。他对刘良说:“这肉苁蓉的事队长给你说了?”
  刘良:“队长给我说过了。”
  马叔叮咛道:“去年一斤一贯钱,换成银子值一两,别卖的太便宜了。”
  刘良:“知道了马叔,你放心吧,又不是头一回了。”说完爬上大车在骆驼屁股上拍一掌,骆驼大车上路,出了营坊大门。
  
  16、刘良赶着骆驼大车沿老河道边上戈壁荒漠的路径缓缓而行,他解开腰刀放在一旁,头枕着盛中药的麻包躺在大车上,口中哼起西北民歌小曲,十分惬意。
  
  
  八、河曲堡镇
  
  17、正午时分,刘良赶着骆驼大车进了镇子,他来到郭二爷宅院前高喊:“郭二爷,郭二爷!”
  郭二爷从院门迎出来见了刘良:“噢,刘军爷来了,我算着日子这两天烽台也该来拉草料了。”
  刘良答:“给二爷添累。”
  郭二爷:“草料已经备好了,那你先进屋喝口茶?”
  刘良:“不了二爷,还是先装车吧。”
  郭二爷:“也好,刘军爷把大车交给我吧,你直接去三儿媳妇那里喝茶吃饭,她那里都安排妥了,咱们还是未时到大路口交车。”
  刘良:“好,就听二爷安排。二爷,我用一下你的推车,把这几包药材推去卖了。”
  郭二爷:“能行。”忙进院推出自家独轮小推车,帮刘良将三包中药材移放到小推车上,刘良推起小车说:“让二爷操心受累,草料要捆结实了,路上不好走,别颠得散活了。”
  郭二爷:“这个你不须叮咛,我也是老军出身,知道军差不是儿戏,一定把草料装好车给你捆结实了,保证路上散不了。”
  刘良:“二爷,这小车用完就放三儿媳妇那里吧?”
  郭二爷:“好,回头我去取就是了。”
  
  18、刘良用小车推了三麻包中药材到镇街上中药铺门前停下,进得门里,一精瘦老者迎上来打招呼道:“刘军爷来了?”
  刘良答话:“五爷生意一向可好?”
  老者叹口气说:“唉,这两年夏兵不断犯边进扰,咱们这儿地处边关不太安生,关中内地的商贩来得少,这生意不好做呀!”
  刘良:“狗日的夏虏兵把人祸害得要死。”他拉一把老者到门外解开麻包说:“五爷,你看看这苁蓉怎么样?”
  老者上前用手翻看了几下麻包中的药材说:“嗯,是上好的东西。”他停顿一下又说:“要是以往我肯定收了,可是现在再好的东西没人来要,不好卖呀!委屈刘军爷了,这次的药材你还是带回去吧。”
  刘良见说有些着急地说:“别呀,五爷,您还是收了吧,我们当兵的弄几个钱不容易,这苁蓉多好呀!您如果不收,我们也没办法把这药材换成钱,好东西就糟踏了。”
  老者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下说:“也是这个理,你们军爷也不容易,背井离乡的来到这荒芜之地戍守,又没有多少俸银饷钱,辛苦劳作挖些药材又换不成钱,老汉我真是于心不忍。这样吧,这苁蓉我就收了,如果日后关内商贩来收,换成了银钱也倒罢了,如果一年半载关内没人来收,这东西就算砸在我手上了。不过要说好了,现在收的价不能按去年的价钱算了,要不本店说不定非亏了血本不可。”
  刘良:“您老说一斤多少钱吧?”
  老者:“你们也是为咱老百姓看护边关,也别亏了你们军爷,我咬咬牙多承担些,就按八百文一斤收吧,说不好我五百文都出不了手哩!”
  刘良犹豫片刻说:“行吧,就八百文一斤吧,总比让我再拉回去强。”
  老者:“那咱们过称吧。”他转头向屋里喊:“二凤,出来过称!”一个半大丫头从里间拿杆大称出来,三个人称量药材。
  老者边过称边嘟囔:“要是别人我肯定不收的,这兵慌马乱的,存银总比存货强。也就是你们军爷的货我收了,赔了钱全当我捐了军资了。”边过称老者边算账:“一共是二百一十斤,八百文一斤,共计一百六十八贯钱。”
  刘良说:“五爷,一贯钱顶一两银子,这一百六十八贯钱你就给我一百六十六两银子,另外给两贯铜子吧。”
  老者:“能行,银子你也好带,都给你兑换成银子。”说罢从柜中拿出银两细细点清,用包袝包了交与刘良,另又取出两串铜钱,放入搭兜让刘良背上说:“纹银一百六十六两,铜钱两贯,货银两清。”
  刘良:“谢五爷了。”说罢辞别老者出了药铺,推起空推车向吴氏饭铺走去。
  
  19、吴氏正在饭铺内擦桌子收拾碗盘。刘良到饭铺门前停好手推车,然后蹑手蹑脚摸进了饭铺,见只有吴氏一个人在拾掇店面,就轻手轻脚地放下肩上的搭兜和包袝,悄悄摸到吴氏身后猛地搂住了妇人的腰。吴氏惊叫一声,回头一看是刘良,随即媚眼一闪笑道:“吓人一跳,跟个鬼似的进屋也没个动静。”
  刘良将吴氏扳正过身子,脸几乎贴上妇人的面颊说:“就是个鬼,一个大色狼恶鬼!”说着就搂住妇人,对着其脸上一阵狂吻猛亲。
  吴氏着急地推着刘良说:“门还开着呢!”
  刘良:“管他呢,想死我了,快让我好好亲亲!”
  吴氏:“看你急的,快闪开让我先关了门,看让人瞧见羞死人了。”说着推开刘良,过去关了店门。待妇人关门返过身来刘良又扑了过来,妇人迎着刘良俩人拥抱在一起,一阵猛吻狂亲过后,刘良将妇人拦腰抱起进了内屋,俩人滚在炕上又是一阵亲热。刘良急切地脱去自己的衣裤,又上去撕扯妇人的衣服,妇人说:“别那么大劲儿,看弄疼我了,我自己来。”说着一件一件脱衣服,边脱边说:“看你每次来都是猴急猴急的,给你把饭菜都准备好了,要不先吃饭,吃过了饭再干那坏事儿?”
  刘良:“不,不行,先干坏事儿,干完了事儿再吃饭,吃过饭再干坏事儿。”
  妇人媚眼一瞪说:“哟,看把你说的,你有多大劲儿啊?”
  刘良扑在妇人身上说:“我有多大劲儿你马上就知道了,来,我的小亲亲,想死我了……”
  
  20、河曲堡镇头的一处打谷场上,郭二爷带领着四、五个中年妇人正在给骆驼大车装草料,几名妇人边干着活边插科打诨地说笑逗乐。
  妇人甲:“郭二爷,来拉草料的军爷到哪儿去了?”
  妇人乙:“准又是郭二爷给引领到三儿媳妇那儿去了。”
  妇人丙:“郭二爷,你也不能总是把军爷引到那个小骚婆娘那儿去呀,我们也旱得荒哩,有水要轮流浇浇旱地才对呀!”
  郭二爷:“就来了一个军爷,你们一帮子婆娘媳妇,先给哪一个好?再说了,你看人家三儿媳妇,长得细皮嫩肉的,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再瞧瞧你们几个,老脸粗皮的,看了都没胃口。”
  妇人甲:“好你个郭老二,前几年你摸上我的家门,说尽了好听的话,把人家哄上了炕,现在说老脸粗皮,嫌我们老了,难道你不老?来呀,咱们大伙脱了这老东西裤子看看,看他老不老!”
  说罢几个妇人放下手中的活计,一拥而上,按压住郭二爷,七手八脚地撕扯他的衣裤。
  郭二爷急忙回话求饶:“别,别,看把我掐出血了。得了得了,你们别撕扯了,我自己脱给你们看,脱给你们看。”说着自己撅起屁股扒下裤子。
  几个妇人停下手,妇人甲在郭二爷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说:“谁稀罕看你那个老东西!”妇人们嘻笑着散开去继续装草料大车。
  
  21、吴氏饭铺里屋炕上,刘良和吴氏刚亲热过,两个人各自穿好衣服,边穿衣服吴氏边说:“这才隔了多长时间,看把你急得,哪来那么大的劲儿?”
  刘良:“同吃饭一样,吃了上顿还要吃下顿不是?这都快半个月天气了,想得人难受,难道你不想?”
  吴氏:“想呀,怎么不想,可是光想有啥用,你看眼下镇上还有几个爷儿们?除了小的就是老的,青壮年男人们都到前面守边打仗去了。”
  刘良:“你们家三儿有信没有?”
  吴氏:“他去西岭关那边三年多了,开始捎过几次信回来,前年那边大战一场,听说死了很多人,自打那以后就再没信了,怕是死在那边了。”她停顿了一下叹口气说:“这仗也不知打到什么时侯能够停下来,让咱老百姓能过安稳日子,唉!不说了,我再把酒菜热一下。”
  刘良穿好衣服,从随身搭兜中拿出两串铜钱放在桌上说:“这两贯钱你收好了。”
  吴氏:“给我钱做什么,你把我看成啥人了?你们当兵的得几个饷钱也不容易,存几个你给家里捎回去吧。”
  刘良:“你收了吧,如今在这边关做点子营生很难,你一个妇人家带个孩子生活更难。对了,宝娃哪儿去了?”
  吴氏:“宝娃到镇上李学究那里去了,娃都八岁了,该让他学着看书认些字了。”说着将几样菜盘和一壶酒摆上桌说:“你先喝酒吃菜,我去给你擀面,今天大碗牛肉面你一定要吃好。”说罢去了后厨。
  这时吴氏八岁的男孩宝娃连蹦带跳地跑进来,他见到刘良就喊:“刘叔。”
  刘良对宝娃说:“不是叫喊达达(父亲)嘛?”
  宝娃:“我达达在前边西岭关哩,他也是军爷。”
  刘良:“宝娃乖,我也是你达达,快叫达达。”
  宝娃:“你是刘叔,我达达也是军爷,他在西岭关打仗哩。”孩子说着到刘良身边,用手抚摸刘良佩带的腰刀。
  刘良抽出腰刀让孩子握住刀把问孩子:“喜欢刀吗?”
  宝娃点点头答:“喜欢,我达达也有刀。”
  刘良:“你把我叫达达,我下次来给你带把小刀。”
  宝娃想了想说:“下次你给了我小刀,我就叫你达达。”
  刘良拍了一下宝娃的头说:“这娃真是鬼灵光,行,下次给你带小刀来,你可一定要叫达达。”
  吴氏端着大碗面放在刘良面前:“快趁热吃吧。”
  刘良叫宝娃:“来,宝娃过来吃面。”
  宝娃懂事地说:“刘叔先吃吧,我待会儿和娘一块吃。”说完跑到屋外同小孩子们玩耍去了。
  刘良端起大碗狼吞虎咽地吃面,吴氏深情地看着说:“慢些吃,没人和你抢,不够吃我再煮。”
  刘良:“好吃,真好吃。”
  
  22、镇口打谷场上,郭二爷带领着几个妇人已经将骆驼大车装满草料,捆扎结实,满满当当的一大车。
  
  23、吴氏饭铺,刘良吃喝已毕,吴氏给他茶碗中添茶,他一把抓住妇人的手说:“我又想干坏事儿了。”
  吴氏:“净胡说,这才半个时辰,你哪来那么大的劲儿?”
  刘良:“我来的路上咬吃了一个肉苁蓉,这刚才又喝下你备的热酒,这会儿那股劲儿上来了,哎哟,我的小亲亲,我快顶不住了。”
  吴氏:“再别胡说了,那种事干多了伤身子,再说时辰也不早了,郭二爷他们肯定等着你哩。听话,好好回去,下次来了再说。”说着在刘良脸颊上亲了一下说:“好了,别生气,乖乖回去,路上多当心。”
  刘良回亲了妇人一口,整理行装出了铺门,吴氏在门口将一大包熟羊肉交给刘良说:“这酱羊肉你带给王队长和军爷们尝尝。”
  刘良接过羊肉对妇人说:“注意身子,别太劳累了。”
  吴氏:“知道了,好了,走吧。”
  正在外面玩耍的宝娃见刘良要走就跑过来说:“刘叔,下次别忘了给我带小刀。”
  刘良答应宝娃:“下次给你带来,不过你一定要叫我达达呦。”
  
  24、镇口大路上,郭二爷将装满草料的骆驼大车交给刘良,刘良将官印凭据交给郭二爷说:“郭二爷,这官印凭据您收好了。”
  郭二爷:“好,刘军爷,时辰不早了,你一路当心慢走。”两人手续交割完毕分手,刘良牵着骆驼车上路。
  
  九、边关原野
  25、夕阳余晖西斜晚照,刘良牵着驼车在戈壁荒滩上行走,与远处高耸的烽火台渐行渐近。他走得无聊,吼起了西北秦腔,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摇头晃肩,自得其乐。荒漠中骆驼刺草丛中,一只小沙漠蜥蜴扬起头看看走到近前的驼车,转身向戈壁深处跳窜着躲去;不远处小沙梁上,几只戈壁小黄鼠直立起两只前脚,抬高身子扬头向驶近的驼车望望,又迅疾钻入土洞中隐蔽;四周的荒野中,胡杨树的躯干和红枊树的枝条,一处处一簇簇的散布在茫茫戈壁沙漠中,晚风中,草叶摇曳,流沙微动,一派神奇壮美和肃杀凄凉的景象。
  天渐渐黑了下来,刘良掏出随身携带的火镰和火折(一种磨擦击打取火工具)打着火,点着驼车辕把上挂的灯笼,夜黑里驼车在灯笼的微光照耀下,缓缓前行。
  
  十、第十墩烽火台营坊
  26、天已黑严实,两名哨兵扛枪挎刀站立坊门前。
  刘良赶着驼车来到营坊门前,大狗虎子从暗中跑出来给刘良摇尾撒欢,两名哨兵迎上来:“刘伍长回来了?刚才队长还来叮咛等你回来再关营坊门。”这时马叔带几名军士迎接刘良说:“路上还好走吧?”
  刘良:“草料装得太多又刮风,不敢走得太快。”
  马叔:“好了,车交给我们去卸,你快去厨房,还给你留着饭呢。”
  刘良:“马叔,车交给你了,我先去队长那里。”说罢从车辕把上解下包银两的包祔提上,径奔王达的住屋。
  
  27、王达屋内,朵朵已在大炕上睡了。刘良大口喝了一碗水,然后解开包祔将银两摊在桌上说:“队长,这是一百六十六两银子,现在药材不好卖,店家不收的,说了好多好话才收,价钱比去年低,按八百文一斤收的。”
  王达:“收了就好。”他自言自语算账道:“一百六十六两,嗯,这样吧,二十六个军士每人三两,五个伍长毎人五两,四个杂役每人二两,多给马叔五两,剩下的咱俩过几天带上去趟牛川寨指挥使衙门,上下活动活动,快些把咱们的正经饷钱要回来。”
  刘良:“队长,这是三儿媳妇让带给你的酱羊肉,这是给朵朵买的麻糖果子。”说着将大包熟羊肉和果子放在桌上。
  王达拿起羊肉纸包在鼻子前嗅了嗅,眯起眼睛看着刘良说:“那小寡妇还好吧?”
  刘良嘿嘿干笑了两声回答:“嗯,还好。”
  王达:“你小子今天享了艳福,晚上要多喝几碗酒。去,把不值更的伍长还有马叔都叫到我这里来喝酒!”
  刘良:“好,今晚一定陪队长喝好。”
  王达:“这银子拿上,让伍长们先把银子分给大伙再过来。”
  刘良:“是。”说完拿上包祔出屋子。
  
  十一、西夏西路大军营地
  28、广袤的荒野上,错落延绵搭建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小帐蓬和毡房。游牧民族的习俗,平时兵民杂居,忙时蓄牧生产,闲时结队训练,战时全民皆兵,青壮妇孺老少皆参战。这里是西夏西路大军的前锋营地。
  午后,营地里各营队正在吃下午饭(每日上、下午两餐制)。伙头军将大锅饭食抬入帐蓬,夏兵们纷纷排队领取食物。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夏兵从一个帐蓬中溜出来,跑了一段路,钻入另一个帐蓬伙房,在帐蓬暗处蹲下,趁着夏兵们乱轰轰领取食物的时侯,一猫腰爬进放置饭食的桌案下面。领到食物的夏兵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很多人抱怨食物太少不够吃,甚至有人互相争抢食物。钻入桌案下的小夏兵趁人不备,从黑暗处伸手抓起锅盆中的一块带骨肉,躲在桌案下大口猛吃。外面领到食物的夏兵很快吃完了食物,依然眼盯着锅盆中的食物馋涎不止,流露出饥饿与无奈的表情。桌案下的小夏兵三嘴两口吃完那块骨头肉,又从桌案下伸手抓头顶盆里的肉,这一举动恰好被排队领取食物的几名夏兵发现了。
  “哪里来的大胆毛贼!”众夏兵一齐呐喊着冲过来,将偷食的小夏兵从桌案下面拉了出来。
  小夏兵吓得浑身哆嗦着求饶:“我再也不敢了,各位叔叔大爷饶了我吧。”
  一名夏兵小头领上前指着小夏兵问:“你是哪个营的?”
  小夏兵:“六营的,阿叔我太饿了,饶了我吧。”
  小头领:“这青黄不接时节,全军吃食都紧缺,你们六营缺少军纪管教,纵你到我八营来偷吃,实在可恶!”他扭头对周围的夏兵大声说:“依我大夏军规法令,营中偷窃一次者当斩左手,偷窃两次者当斩右脚,偷窃三次者当斩首。”
  小夏兵听说后吓得跪下来向众人告饶:“叔啊、爷啊,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小头领对众人喝道:“我大夏军律从来执罚严明,今天这小厮偷窃之行众人都看在眼里,无须多言,小的们,拉这窃贼出去斩去左手!”
  几名夏兵将小夏兵拉出帐蓬,强压在蹬马石旁,将其左手裸出按在石上,一名夏兵抽出腰刀,一刀砍下,鲜血四溅,小夏兵的左手掉落地上,少年一声惨叫疼昏过去。
  
  29、黄昏,夏军前队六营的军帐中,微暗的油灯下聚集着大群夏兵。一名老夏兵怀抱着刚被斩去左手的小夏兵,周围几名夏兵女眷在流泪涕哭。一名壮实的夏兵说:“八营这帮狗东西真该死,对一个孩子竟这样凶狠!”
  另一个夏兵接着说:“八营那伙人坏透了,前几天我们六营射猎的几只黄羊,他们硬是仗着人多给抢去了。”
  一个夏兵小头领说:“狗日的,一定要收拾八营这伙混蛋!”
  壮实的夏兵大声说:“这样下去不战死也得饿死,不如出了这口恶气,杀了八营那帮混蛋!”
  众夏兵齐吼:“对,杀了那帮混蛋!”说着众夏兵拔出腰刀冲出军帐。
  六营的数十名夏兵夜暗中一路冲入八营的营地,闯入军帐对着熟睡的夏兵一阵猛砍乱杀。被惊醒的夏兵摸出武器反击,两帮夏兵混战一团,杀声一片。
  
  30、西夏西路大军总指挥军帐中,统军将军野利荣正在酣睡,被急速闯入的帐前值更军官叫醒。帐前官:“统军大人,前队六营和八营的军士为争抢食物打杀起来了!”
  野利荣披衣起身,黑阴着脸在帐中来回踱步,中军的指挥将领们陆续集中到帐中。野利荣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众将领说:“狗日的这伙东西好没王法,立即传令全军戒备,急调中军骑兵卫队出动,把参加打斗的人统统包围起来,格杀勿论!”
  众将领齐答:“是!”纷纷跑出军帐执行将令。
  
  31、黑暗中,夏军营地几座帐蓬及周围空地上,百十名夏军兵士仍在厮杀打斗。
  突然周围一片通亮,大批夏兵高举火把,站在外围把厮杀打斗的夏兵包围起来,斜刺里呼拉拉冲出一队骑兵直闯入正在打斗的夏兵群中,彪悍的骑兵挥舞马刀砍向群斗的夏兵,包围圈中的夏兵被骑兵砍杀的肢飞血喷,鬼哭狼嗥,片刻功夫,百余名参与打斗者都成了刀下鬼。
  
  32、天大亮,野利荣等数十名夏军将领策马飞奔到夜晚发生打斗屠戮的现场,残肢断臂、尸横遍地的场景令众将领目瞪口呆,忧心忡忡。野利荣发令:“赶快派人将尸骨运走埋了。”
  随从官答应:“是!”
  野利荣勒转马头,带领众将领奔回中军大帐。
  进了中军大帐,监军拓及力靠近野利荣问道:“为了兵士争抢食物相互斗殴,就把他们全都杀了,这样处置非常不当,有损军力,动摇军心,你想过吗?”
  野利荣答:“粮秣食物不足,兵士们饿得都要疯了,这样处置一来是为了警肃军纪,一群饿疯了的兵士就像一群饿狼一样,不使用严厉手段是没法管带的;二来嘛,”他走到拓及力身边压低声音说:“非常时期,减少一些吃粮的人很要紧,现在是粮食比人命重要,知道不?”
  拓及力:“粮食比人命重要?我不明白怎么就粮食比人命重要。”
  野利荣:“老话说慈不掌兵,这就是你为啥总当监军不能当统军的原因。”
  拓及力无奈地摇摇头。
  野利荣对众将领大声说:“这冬春交替青黄不接之时,这么多人没粮吃,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到宋境那边去搞粮食。”他转身对军师梁卫等几名随从说:“东路大军在渭州城那边佯动已经开始,配合我西路大军的进攻,你们要尽快拿出作战办法来,我西路大军也要赶快行动。”
  梁卫答:“遵命统爷。”他靠近野利荣低声说:“这几天每晚派一小队渗透到宋境牛川寨,以备配合下一步行动。”
  野利荣:“好。”
  
  十二、第十墩烽火台
  
  33、拂晓,第十墩烽火台营坊内,值更伍长敲响铜锣,军士们迅速穿好衣服到空场集合。
  王达站到队前讲话:“驴日的都听好了,今天训练弓箭,每人要射三百箭。”他拿过一张弓,搭上羽箭对着十余丈外的草靶拉弓放箭,箭中草靶。他回过身来对众军士继续说:“咱们是守军,要依托这烽火台坊墙来抵挡敌军进攻。敌兵攻来,咱们主要靠弓箭来抵挡,必须在十丈外挡住敌兵,敌兵要是攻上坊墙咱们就完蛋了。我等每个人都要练出一口气射三百箭的本事,这三百箭要是能射中十个敌兵,咱这几十号人也能抵挡几百个敌兵,加上咱们的霹雳火球、火鹞子还有滚木礌石,肯定能把驴日的夏兵挡在坊外。今天训练谁也不许偷懒,你们几个伍长把你们的兵看好了,射不够三百箭不许停下来!”
  说罢各伍长带几名军士去练箭,王达对刘良说:“刘良,带上你的人跟我来!”
  刘良答:“是。”带四、五名军士跟王达走。
  
  34、王达带着刘良等几个人来到烽火台下层,打开底层的门,是二、三丈见方的厅房兼武器库,存放着火药、火油和刀枪弓箭等军器。他们来到厅房的一个角落揭开地上的木板,露出一处暗道洞口。王达对刘良说:“你们几个把这暗道再疏通疏通,把那两个大缸搬进去存满水。”
  刘良答:“是。”他钻进暗道,后面的军士点上灯笼照明,跟了下去。
  暗道有一人多宽,一人多高,是建筑烽火台营坊时预留通往营坊墙外的秘密逃生通道。暗道长百余丈,一直通到营坊墙外戈壁滩深处一处出口,出口处平时堆砌着戈壁卵石,伪装成戈壁地貌,需要时只需移开石头,通道口即可供人出入。暗道中有供人隐藏的几个藏兵洞房,刘良指挥着军士将两个水缸移入洞房,提来水桶将缸加满水。
  
  35、王达折回训练场监督军士们弓箭训练。一名军士弓拉不满就放箭,羽箭未及草靶就掉落地上,王达过去踢了那军士一脚喝道:“驴日的使点儿劲,你看这箭射得软踏踏的,还没球硬!”军士赶紧打起精神拉满了弓放箭,箭中草靶。
  伍长石海的箭射得又准又狠,王达看着满意地直点头,他对众军士喊:“你们都过来,看看石伍长射的!”众军士都围拢过来看石海射箭。
  王达对石海说:“你射吧,让大家看看。”
  石海快速而轻松地拉弓放箭,箭中草靶。
  王达:“你再后退两丈射。”
  石海后退了两、三丈远,挽弓搭箭,连发数箭,箭箭中的,又准又狠。
  王达看看石海说:“来个连环箭让弟兄们见识见识。”
  石海咧嘴笑了一下,从箭壶中抽出两枝羽箭,搭弓挽弦放箭,嗖嗖两支箭同时飞出,分别射中两个草靶。
  众军士一片喝彩声。
  石海:“弟兄们,让队长来个无影箭好不好?”
  众军士:“好,好!”
  王达看看众军士,对石海说:“去拿来吧。”
  石海让军士取来三个铜盆,摆在数丈远处三个位置,又用一块布蒙了王达的眼睛。王达举弓搭箭做好准备,石海先向一个铜盆拉弓瞄准放了一箭,“噹!”的一响射中铜盆,随着响声王达拉弓放箭,亦中铜盆,如此者三,箭箭射中铜盆,众军士一片喝彩。王达取下蒙眼布说:“看见了吧,就按这样练,所谓‘艺无止境’,武艺精通了今后不会吃亏。”他扭头对石海说:“你驴日的就是劲儿大,射得又准又狠,怪不得把你媳妇肚子又射大了!”众军士闻言大笑。
  
  36、王达来到厨房,几名眷属杂役正在烧火做饭。朵朵在一旁玩耍,王达对朵朵说:“我娃真乖,好好玩,别到井沿上去。”
  一旁石氏说:“队长放心,我们看着朵朵呢,朵朵,来,吃炒胡豆来!”她又对王达说:“娃娃可怜,没啥零嘴吃,我从马叔那里要些马料胡豆炒一炒给娃吃。”朵朵接过小包炒胡豆香喷喷吃着,王达爱怜地摸摸孩子的头说:“挺好,娃爱吃就好,大伙上午吃啥饭?”
  石氏边擀面边回答:“队长,上午吃面。”
  王达:“汤面、干面?”
  石氏:“汤面条,队长不是说不打仗平时吃些稀的,省着用粮食吗?”
  王达:“今儿个上午吃干捞面吧,弟兄们训练出力大,肚子饿得快。”
  石氏:“好,队长,今儿上午吃干捞面。”她转头对李氏说:“大妹子,你再多和些面,按吃干面的量和。”
  李氏:“知道了石嫂。”
  
  37、王达出了厨房又奔马厩。马厩中,马叔正与一名老军配合着给牲口铡草料。王达进来,马叔停下手中的活儿给王达打招呼:“队长来了。”
  王达:“嗯,马叔,您老干慢些,别太累了。”
  马叔:“没事儿,我这把老骨头还结实着哩。一会儿吃过上午饭我赶这些牲口出去遛遛,这天气自打开春后春风吹得紧,野草返青快,也该让这些牲口换换口味了,吃了一冬天干料,趁草芽刚出来让它们吃些嫩口的。”
  王达:“好,让牲口们尝尝鲜,咱们也省些草料。你出去记着带上水和干粮,去年春上你去放牧牲口遇上了刮黑风暴(沙尘暴),两天没找回来,把人急坏了,出去可要防备些,这春天黑风可多呀,说来就来!”
  马叔:“我记着,多当心便是了。”
  王达又说:“明儿个大早我和刘良去趟牛川寨,催催咱们的军饷和军辎,您备好两匹马。”
  马叔:“大白和阿花脚力好,明儿个让它们驮你们去,今晚多给它俩加些胡豆硬料,明儿个一早给你们备好,队长你放心吧。”
  
  38、夜黑中,老兵丁通在荒野里矢步急行。正走间,他听到侧前方有人语声,他放低身姿上前细看,发现一小队化妆成大宋商人的夏兵在行进。丁通看清后转头跑回烽台营坊报信。
  
  39、夜黑中,烽台营坊大门打开,丁通带领王达及十几名宋军跑出,到达刚才看到夏兵的地点。
  王达问:“你看清了是夏虏兵?”
  丁通:“看清了,夏虏兵说话我能听出来,十来个人,穿着我大宋百姓的衣服。”
  王达:“朝哪边走的?”
  丁通指一下:“这边。”
  王达:“那是咱们后方,你没看错?”
  丁通:“我来边关也好多年了,方向肯定搞不错,夏兵就是顺着老河道朝河曲堡那边去了。”
  这时刘良挑着灯笼喊:“队长,这里有新脚印,”
  王达等围过去看了,王达自问:“夏兵十几个人到我后方去干什么?”
  刘良:“肯定是间细。”
  王达点头:“嗯。”带领众人返回营坊。
  
  40清晨,大公鸡引颈啼鸣。
  马厩内王达、马叔、丁通和三、四个老兵站在兔洞旁,王达一脚踢开兔洞盖板,看看洞口又看看周围的几个人说:“哈哈,行,你们几个真行,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这么喜欢到马房里来干活呢?原来如此。”他看看马叔说:“马叔你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
  马叔:“队长,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王达:“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知道?”
  马叔:“还有刘良知道。”
  王达:“刘良也从这里出去过?”
  马叔:“没有,没有,刘良没从这里出去过。”
  几个老兵互相拽了一把,一起给王达跪下说:“队长,你罚我们吧,都是我们的错,别罚马叔吧。”
  王达看看几个老兵说:“起来,起来,看你们的熊样,我看你们为了老二不想要脑袋了!”
  这时丁通拉过一条板凳说:“队长你坐。”
  王达坐下看看周围的老兵说:“去,把外边门关了。”
  丁通忙答道:“唉!”跑到外间关了马厩门。
  几个老兵垂手而立听候王达训斥。
  王达:“唉,让我怎么说你几个好!”他摇摇头又说:“尔等来边关也有好几年了,辛苦受累我都知道,要真按军律处罚我也不忍心。我知道,尔等如狼似虎的年纪,精气足火气旺,整天圈在这营里憋得要命。实话说,你们几个老军够不上伍长,不能带家眷,猫呀狗的还思春哩,你们偶尔去泻个火,连皇上老儿都拦不住。”他眯起眼睛看看老兵继续说:“这个事情我可以放你们一马,可是有一样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无论人家是小媳妇还是大姑娘,你等一人只能耍一个,还要人家情愿,决不许你们撒野胡来,如果人家不情愿你给搞了,定要按奸淫妇人罪问斩。”他目光狠狠扫了几个老兵一眼又说:“河曲堡就那么大,拎着老二一泡尿能从街东头尿到西头,就那几百口子人,如果你们一人搞了人家几个妇人,把种籽乱撒乱种,弄串了人伦血脉,可是给这里人做孽呀!”
  众老兵齐声答:“不敢不敢!”
  王达:“这事不要给别人讲了,讲了我都嫌丢人。”
  众老兵:“谢队长,谢队长。”
  
  41、厨房外,众军士围圈吃饭。
  厨房里王达和朵朵在小木桌前吃饭,王达三嘴两嘴吃完饭,石氏说:“队长,再给你盛碗饭,今天上路多吃些。”
  王达:“不用了,我吃好了。朵朵你们看好啊。”
  石氏:“队长你放心,朵朵我们会看好。朵朵,达达去官差,你和姨娘住几天好不?”
  朵朵扑闪着两个眼睛看着王达,边回答说:“好,达达早些回来,朵朵想达达。”
  王达:“娃娃乖,听姨娘的话,达达过两天就回来。”说着在朵朵头上轻吻一下,大步走出去。
  外面,刘良大口吃完碗中的饭,石氏拿个布袋交给刘良说:“这是你和队长路上吃的干粮。”
  刘良:“是锅盔饼吗?”
  石氏:“是牛肉大包子,这天气还不算热,牛肉馅包子可以放个两三天,包子比锅盔好吃,又顶饭又顶菜。”
  刘良凑上前对石氏:“我嫂子对我真好。”
  石氏:“去,别给我耍嘴皮子,你嫂子对哪个弟兄不好?”
  刘良:“对,我嫂子对弟兄们都好,对我最好”说着趁接干粮袋时在石氏手背上摸了一把。
  石氏推了一把刘良说:“去,看队长走了,你赶紧走。”
  刘良:“嫂子到牛川寨还捎啥东西不?”
  石氏:“对了,你办完事回来给我捎买几斤黑糖。”
  刘良嘻嘻一笶,用手背轻轻触碰石氏鼓凸的肚子说:“知道了,我小侄子快出来了,得准备准备作月子呀!”
  石氏用手拍打刘良说:“去,看你还懂得不少,拿你老嫂子开心,看我不捶你!”
  刘良:“捶我,只怕嫂子舍不得下手!”嘻笶着跑出去。
  
  42、烽火台营坊大门前,全体军士聚集一起为王达和刘良送行,石氏等眷属领着朵朵站在一边。王达对众军士说:“尔等好好训练,精心守台,饷银我去想办法催要。”
  众人中石海说:“队长,这次可一定要把饷银要下来,咱好捎回老家置备春耕呀!”
  几名伍长和军士也七嘴八舌地说:“就是,都一冬天不发饷了,要给衙司大人们说说,得赶紧发呀,这春天节气不等人,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家里春耕急用钱哩!”
  王达:“好了,尔等仔细值更守台,我想办法催要饷银就是了。”说完翻身上马,众军士扬手告别,马叔抱起朵朵招手告别,王达与刘良两骑一前一后向牛川寨驰去。
  
  
  十三、牛川寨
  
  43、牛川寨是大宋西北边关一座府城,有居民十来万人。古代城池的布局设置,城墙和城门坚固牢靠,城内街市纵横,店辅林立。因为是边境地区,城内驻守了许多军队:有地方军——厢军的戍守指挥使司,还有野战军——中央禁军第三将和第五将两个将的驻军。
  牛川寨厢军指挥使是马奎,禁军第三将的统军将军是孟林,第五将的统军将军是王标。三个统兵将领官阶相同,互不隶属。宋代疑忌边将势力作大反叛称雄,故有意把同级军官和力量相等的军队混合驻防,形成互相钳制之势。
  太阳西沉时分,急急赶了一天路的王达和刘良驰马奔入牛川寨城门。他们径直来到厢军指挥使司衙门口,向门岗卫兵说明后牵马进入司衙,他们在栓马石上栓好马匹,来到中院偏厅的军需供给机构,王达略略整理一下服装进入厅堂。
  厅堂内军需官孙照常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账本。王达进到厅堂对孙照常招呼问侯道:“孙师爷一向可好,第十烽火台王达给孙师爷请安了。”
  孙照常抬眼看看王达说:“噢,王队长来了。”
  王达:“前面的戍守责任重要,我们无事也不敢擅离职守,今天来是催领军饷的。”
  孙照常端杯喝口茶傲慢地说:“你们第十台尿得高呀?咱牛川寨下辖十八个烽火台都没有发饷,你们急个屁呀!”
  王达:“孙师爷,已经一冬天不发俸饷了,弟兄们家里等着用钱开春种地呢。”
  孙师爷:“急什么,州府路府还没有发下来饷银来哩!”
  王达:“孙师爷,再不发饷,弟兄们人心不稳无心戍边呀!”
  孙照常:“人心不稳不想戍边?是不想当兵吃粮了吧?好啊,不想当兵就别当呀,现在当兵白吃白喝还免差役赋税,想当兵的人多了去了!”
  王达看话不投机不能再这样说下去,就凑到孙照常近前,从怀中掏出两绽十两的大银子放在桌子上说:“孙师爷,不成敬意,这二十两银子,你和指挥大人笑纳去买酒吃。”
  孙照常用目光斜瞥了一眼桌上的银两,话放缓和些说:“呵呵,不过你们第十烽火台位置重要,戍守军士操心多,一会儿我与指挥大人说说,也可能先把你们的欠饷发了。”
  王达见有了成效就紧接着说:“我台军辎火器也欠缺,还烦请孙师爷多批一些。”说着他向刘良示意,刘良赶紧递上一个包袱,王达接了放在桌上说:“这是日常军士们挖的一些肉苁蓉,还请孙师爷补补身子。”
  孙师爷解开包袱用手翻看上好的药材说:“行吧,前些日子州府刚运来些火药弓箭,就给你们发一车吧。”
  王达:“谢孙师爷,谢孙师爷。”他略停一下又说:“孙师爷,有个情况要秉报,前夜我台发现有夏兵十几人化妆成我大宋百姓偷偷进入我境。”
  孙照常:“噢?你们怎没抓捕?”
  王达:“我们只看到踪迹,人趁黑走脱了。”
  孙照常:“你们在前面还是要精心,我马上要去参加南关郑老员外招待马将军的宴席,见到马将军我即秉报这个情况,你们明天卯时来衙门里办领饷吧。”说着起身送客。
  王达施礼道:“谢谢孙师爷,第十烽火台的弟兄们还仰仗孙师爷的关照。”说完退出。
  厅堂内孙照常得意地拿起两绽大银用手掂了掂,揣入怀中。
  
  44、王达,刘良二人住进一个小客栈,栓好马匹,放下行李,两人来到街市上。
  已是撑灯时分,街市上依然热闹,一个大酒楼前车马汇聚,人来人往,酒肆中奏乐唱曲猜拳行令,红男绿女穿行其中。王达带刘良进到一个小酒馆里,买办了几样肉食菜蔬装入食盒,另买了两坛酒,刘良左右一手抱了一坛酒,店小二提上多层食盒,随王达走出来。
  王达带领二人沿街走向禁军第五将的驻地。第五将的统兵将军王标是王达的本家叔叔,王达借机会来拜访叔叔王标。在驻军门口值更军官问明情况,引领王达等人直奔王标的厅堂。
  进得厅堂王达见到王标单腿跪下行礼道:“叔,小侄给您行礼了。”
  王标从椅中站起来说:“达侄儿来了,快快起来。”
  王达起身,王标仔细端详王达说:“大侄子更健壮了,这边关生活虽苦,可是这雪山化水也养人呀,达侄儿你说是不是?”
  王达:“叔叔说的是,喝雪山水吃胡豆燕麦,人的精神和身体好得很哩。”
  王标:“达侄儿还没吃饭吧?今晚咱就吃咱们家乡饭,你想咥油泼面还是哨子面?”
  王达:“叔,就咥油泼面吧,我一直馋着想吃咱家乡的油泼面哩。我带了几个下酒小菜,今晚好好陪叔叔喝几碗。”说着他示意刘良和店小二在桌上摆上酒菜。
  王标:“好,就与大侄子喝几碗。”转过头向身旁军士说:“告诉厨子,做几碗油泼面,多放辣子。”军士答应了下去。
  王标、王达、刘良及王标的几员副将共七、八个人依次落坐。
  王达端起酒碗向王标敬酒:“叔叔,先敬您一碗。”
  王标:“咱们叔侄在这边关见面不容易,来,干了,大家一块来,干了。”说完端碗一饮而尽,众人也干了碗中的酒,刘良端坛给大家添酒。
  王标问王达:“你出来几年了?”
  王达:“八年了。”
  王标:“现在厢军中干啥?”
  王达:“叔,侄儿现在边关第十烽火台任戍守队长。”
  王标:“可以嘛,大侄子也领兵独当一面了,来,为了大侄子的发达,再干一碗。”众人又干一碗,刘良继续给大家添酒。
  王标又问王达:“怎么样?前边烽火台的生活还好吧?”
  王达:“叔,还好,毎天训练值更,一切还好。”
  王标:“一个烽火台有多少军士?”
  王达:“说是一个队十个伍应五十几人,实在是三十几个人。”
  王标:“军饷能按时发吧?”
  王达:“叔,不瞒您说,我们这次到牛川寨就是来催要军饷的。”
  王标:“军饷欠得多吗?”
  王达:“欠了一冬天的。”
  王标:“这厢军怎么搞的,欠那么多,我知道的,州府路府偶尔欠个把月的饷是有的,没有欠一冬天这么长时间的呀!”
  王达端碗站起来说:“叔,再敬您一碗,侄儿对您有话说。”
  王标:“坐下坐下,坐下来喝,来,大家干了。”众人又干一碗,刘良又给大家倒酒。
  王达:“叔,让侄儿到您这里来干吧。”
  王标:“噢,为啥?”
  王达:“叔,我刚当兵在禁军第九将,后来当了伍长,四年前大沟坎那边打仗,那一仗叔也知道,打得很惨,第九将杨庆将军和四千多弟兄都战死了,剩下我们几百人被牛川寨马将军的厢军接应下来,从那时起我就编在厢军驻守烽火台了。这几年我干得还好,现在当上队长。可是说实话,叔,厢军和禁军根本就没法比。我当禁军每月饷银四两,可厢军才二两,禁军队长每月饷银十五两,厢军队长饷银才六两,还不能按时发。”
  王标:“噢,是这样?”
  王达:“还有,厢军层层苛扣,很多吃空饷的。我们烽火台编制五十人,朝廷发五十人的饷,可实际只有三十几人,那十几个人的饷银都让上面衙门给扣掉了。”
  王标听了生气地说:“狗日的这些地方官和厢军好没王法!赵官家(皇上)离得远管不上,咱中央禁军又管不了地方守军的事儿。你看这边关城里日日歌舞,夜夜宴饮,这伙鸟官贪污国家库银,苛扣兵士军饷,武备废驰,军心涣散,但凡敌酋来攻前方有事,这帮鸟人往后一缩头,硬让咱们禁军顶上去卖命拼杀,大好边关让这帮狗日的弄得一团糟,多少次让小小的西夏攻入我大宋,侵地掠民,生灵涂炭,哎,不说狗日的了,说起来就生气,来,喝酒!”
  众人干了碗中酒。王标对一旁侍侯的军士说:“上面吧。”
  军士答应一声跑下,片刻,两名军士用托盘端来大碗的油泼面。
  王标对王达说:“待我见到你们马指挥后给他说说,把你调过来就是了。”
  王达:“那真谢谢叔叔了。”
  王标:“谢啥,好好的年轻人在熊囊厢军中干,把人都糟踏了,来,吃面!”
  王达用筷箸挑起红辣辣油汪汪的裤带宽面,美美地吸溜吃了一大口说:“真香呀,这家乡的面就是好吃。”
  
  45、小客栈
  王达和刘良回到客栈,店小二开了房门,王达酒喝得多了,上炕倒头就睡,刘良对店小二说:“去沏壶茶来。”
  店小二:“好的军爷,就来。”说完出房。
  刘良也乏困了,倒在炕上睡了。店小二沏茶进屋看到二人都睡了,轻轻放下茶壶,吹灭油灯,掩了房门出来。
  夜空中星月泛光,小客栈前灯笼摇曳,屋内王达、刘良鼾睡,一片静谧。
  猛地客栈大门响起砸门声,伴随着乱吼乱嚷:“店家开门,店家开门!”
  店小二隔着门问:“谁呀?”
  门外:“快开门,爷爷们要住店!”
  店小二开了门,进来十几个壮汉,是化妆成百姓的夏兵。
  夏兵小头目对店小二说:“快安排饭菜,爷爷们快饿死了。”
  店小二:“这黑灯瞎火的,厨下没有备着肉和菜,只有干馍馍。”
  一个夏兵:“爷爷们饿了两天,光啃干馍馍了,快给爷爷们备上好酒好菜,要不一把火烧了你这鸟店!”这时,客房内王达和刘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坐了起来。
  外面店小二:“各位爷,实在是没了肉和菜,要不先吃些茶汤馍馍,明个一早买来肉和菜让各位爷再好好吃。”
  夏兵:“放屁,快把好酒好肉拿出来伺候爷,怠慢了爷看不打折你的腿!”
  这时屋内刘良高喝:“外面什么人这般无理!”
  外面夏兵:“里边的人少啰嗦,睡你的觉!”
  刘良开了房门一看,黑地里站了十几个壮汉,便说:“有话好好说,大声聒噪的人睡不成。”
  夏兵:“少管闲事,再屁干看不收拾你!”
  刘良好汉不吃眼前亏,忙说:“好,好。”关了房门。他扭头对王达说:“队长,这伙可能是夏兵。”
  一直在窗口向外看情况的王达说:“我看像,再看看。”两人不再睡觉,摸黑穿好衣服,各自手握腰刀,爬在窗沿儿向外查看情况。
  外面店小二:“各位爷,真的没有肉和菜了,打死我也没有呀,客栈都是大早去买肉买菜的。”
  夏兵小头目:“行了行了,你快去烧热汤和馍馍吧。”
  店小二:“好好,各位爷少等。”跑去烧汤。
  夏兵小头目对众夏兵小声说:“黑五你去大门口放哨,其他人赶紧吃干粮睡觉。”夏兵分散歇息。
  46、静夜,小客栈前灯笼随风摇曳,忽明忽暗。
  大门内夏兵黑五坐在台阶上打瞌睡。黑处王达和刘良摸到黑五身边控制住他,王达小声逼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黑五:“做生意的。”
  刘良用刀拍了黑五脸一下说:“说实话,要不爷爷放你的血!”
  王达:“快说!”
  刘良又用刀使劲拍一下黑五的头说:“不说实话,爷让你见见血。”说着就用刀割黑五脖子。
  黑五疼得连说:“宋爷饶命,我说实话,我们是夏军。”
  王达用头巾塞住黑五的嘴,对刘良说:“你马上带他去禁军五将我叔那里报信,我守在这里。”
  刘良:“队长,你去报信,我守这里吧。”
  王达:“别啰嗦,快走!”
  刘良:“队长,你自己要当心。”说完带上黑五去报信。
  王达挎弓佩刀迅速隐蔽到黑处。
  后半夜,夏兵小头目起夜小解,到大门口看不到黑五,叫道:“黑五,黑五子!”不见了哨兵小头目紧张起来,他立即叫起所有夏兵,寻找黑五。
  一群夏兵点起灯笼四处寻人,几个夏兵走到大门口,正要开门,王大一箭射中一名夏兵,其余夏兵惊呼一声躲向四处,灭了灯笼。片刻,一名夏兵摸黑去开大门,刚有一点声响,王大循声放了一箭,这名夏兵“啊!”的一声倒地,其余夏兵各自躲藏。又一名夏兵在黑处活动,王达又对声响处放了一箭,夏兵哀嚎一声倒地。王达躲在黑处高喊:“夏军弟兄们,谁也不要动,谁动就要谁的命!”
  夏兵小头目躲在黑处喊:“咱们打开大门冲出去,不要听他胡说!”话音刚落,王达一箭射去,小头目扑通倒地,夏兵再不敢乱动。
  天微明,一队宋兵包围了小客栈,所有夏兵束手就擒。
  牛川寨城中宋军展开大搜捕,陆续从各处押解出数十名化妆的夏兵。
  47、厢军指挥使衙
  上午卯时,王达和刘良到厢军指挥使司衙门找孙师爷领了饷银,又领了一马车的火药,弓箭等军辎,由两名押送军士赶车,王、刘二人仍骑马,四人出了牛川寨,返回第十墩烽火台。
  
  十四、大宋边关原野
  
  48、戈壁沙漠荒原路上,两骑一车缓慢行进。中午时分,刘良从干粮包中摸出牛肉包子给王达和两名押运兵吃,四个人边吃边走,突然一名押运兵大声叫起:“黄羊,看,黄羊!”
  四人看去,前方一大群野生黄羊在荒原上闲散吃草。王达和刘良不约而同从背上迅速取下弓箭,跃马向黄羊群冲过去。
  黄羊开始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只顾各自低头吃草,待到看见人时,王达和刘良已策马驰到弓箭射程内,两人在马上边跑边搭弓放箭,一连几箭过后,黄羊惊逃得无了踪影,荒地上倒下四只被弓箭射中毙命的黄羊。王、刘二人下马捡拾了死黄羊驮在马屁股上,驮到押运大车边将死羊扔上大车,两个押运兵直称赞:“王队长好箭法,好箭法!”
  刘良对两个押运兵说:“你们俩有口福,今晚上吃烤羊腿。”
  
  49、傍晚,四人行至一条小河边,王达说:“今晚就宿这里了。”
  四人下马下车,卸下马匹喂草料。刘良很熟练地用腰刀剥羊皮,两名军士从荒野中拖来黄杨和红柳的朽木枯枝架起柴堆,准备烧烤羊肉,另一边,王达打开了马驮子毡垫铺在地上准备露宿。
  天渐渐黑严实了,刘良已剥好羊皮,他取出随身火链和火石,敲击取火,点燃了堆起的柴堆。
  王达看见越着越旺的柴堆,突然起身高喊:“快熄火,快熄火,赶紧把火灭了!”说着上前连撤带踩地灭了柴堆的火。
  刘良一旁不解地问:“队长,灭了火咋吃烤羊肉?”
  王达踢了愣在一边的刘良一脚说:“你小子也不想想,亏你还是守烽火台的兵哩!这天黑夜暗的你点一大堆火,让附近的烽火台望见当了烽火信号怎么了得!”
  刘良大悟:“真的,差点出大事儿,如果让哪个烽台看见这火光当了烽火信号,一台接一台地燃起火来,那咱可就闯了大祸了。”
  两个押运兵问:“有那么邪乎?”
  刘良:“你们懂个屁,如果误发烽火信号,那可是杀头的罪。”
  押运兵:“那这烤羊肉吃不成了?”
  王达:“先吃几个包子睡吧,明早起来咱先烤羊肉吃,吃过再上路,刘良,把灯笼点亮。”
  刘良打火点起灯笼挂在马车辕上,四匹马并栓在一处吃草料,四个人分头躺下睡觉。一名押运兵看看夜黑的荒原说:“这黑天野外的,会不会有狼?”
  刘良:“放心睡你的,这马比人灵醒,会为咱们放哨的,来了狼这牲口会叫的,把刀放在手边,有动静时好使。”
  王达:“放心睡吧,冬天羊少狼就跑出来了,人就要留神,现在开春你看遍地都是黄羊青羊的,狼光吃羊就够了,不会来找咱们,再说灯笼亮光狼也害怕,不是饿极了,这些畜牲不会找人来斗,放心睡吧。”说罢倒头便睡。
  
  天亮以后,四个人架起火堆烤羊肉吃,吃饱后套车上马继续赶路。
  
  十五、大宋边关第十墩烽火台
  
  50、烽火台营坊内,空地处军士们有射箭的,有劈刀的正在认真训练。
  厨房内几名眷属妇人正在忙活着准备下午饭,朵朵在一边逗小兔玩儿,石氏:“朵朵,来吃炒胡豆。”朵朵拿上小包炒胡豆,抱上小兔子到门外,给小兔喂胡豆。
  石氏:“朵朵就在门口玩儿,别去井沿上啊!”
  朵朵:“知道了姨娘。”自顾玩耍。
  房内,几个妇人边干活边闲聊。
  张氏:“石嫂,干活慢点儿,你的身子越来越重了。”
  石氏:“知道了,我会当心的。”
  张氏:“石嫂,你家石二哥真能行,你前年才生了娃,这今年又怀上了。”
  石氏:“你家张虎咋搞的嘛?你来这边关也有两年多了,也没见个动静。”
  张氏:“谁知道呢?这夜里只要他不上烽台上值更,就一定要干那事,可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没见个啥动静。”
  石氏:“要不你到马叔那里要些肉苁蓉,和羊肉炖了汤让张虎吃,吃那些东西很管用的。”
  一旁的李氏插话问:“吃那些东西管用吗?”
  石氏:“管用,我家石海原来也不太行,在老家时每天干完农活天刚黑早早就睡了,不多干那事儿,有时我想他也不想。这几年到这边关,白天训练干活比在老家干农活还累,照理说该更不行了吧,可是马叔时不时给些肉苁蓉,我就把这些和着炖羊肉吃,他吃了以后,那股劲儿一下子大起来,有时一夜好几次,搞得我都害怕干那事儿。”
  李氏:“我家李龙蔫头搭脑的,每天夜里上床倒头就睡,根本不想干那事儿,是不是有病呀?”
  张氏:“他们男人就是怪,有人想干那事儿猴急猴急的,有人根本就不想那事儿,像李大哥见天挨着美人儿似的李大妹子睡,夜里又碰都不碰一下,我看准是有毛病。”
  石氏:“我说李大妹子,你也要逗逗李龙呀,摸摸呀抱抱呀,有些男人是要挑逗的。”
  李氏:“听来臊死人了,女人怎么好挑逗男人呀?”
  石氏:“有什么害羞害臊的,咱们女人嫁了汉子就要给男人生儿育女,女人不生养孩子还算女人吗?”
  李氐:“石嫂,我生来怕臊,李龙又不想那事,是不是我长得丑,男人不喜欢呀?”
  石氏:“哎哟李大妹子,咱们几个眷属中就你长得心疼水灵,说了不怕你耻笑,我家石海二半夜里搂着我,嘴里直念叨李大妺子漂亮,听得我来气,掐青他的大腿哩。”
  张氏:“李大妹子,咱明儿个就找马叔要些苁蓉炖汤给男人喝,看行不行。”
  李氏点点头:“嗯。”
  张氏说完话去外边井沿提水,石氏走到李氏身后,拍拍她诡秘地说:“回头我让石二哥到你屋里去,趁李龙不在时,你跟石二哥学学,我看你在这事儿上还不开窍呢!”
  李氏茫然一愣。
  这时外面军士高喊:“队长他们回来了,队长他们回来了!”
  
  51、营坊大门处,王达、刘良及两个押运兵风尘扑扑地牵马赶车进了营坊,军士们都拥过来迎接。
  石海等几名伍长带领众军士接过马匹和军辎大车,石海看到大车上的死黄羊就问:“队长,你们猎到黄羊了?”
  王达:“大群野羊让我们撞上了。快去把那些硝石火药和弓箭卸了,那几只黄羊赶紧拉厨房去大锅炖了,今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石海看王达这样高兴就问道:“队长,看这样子军饷肯定是要回来了?”周围的军士们都瞪大眼睛等待回答。
  刘良抢着回答:“咱队长是谁嘛,咱队长去了准能要到!”
  众军士:“军饷真要到了?”
  王达对众军士:“先卸车干活,吃饭前发饷。”
  众军士:“噢……!”欢呼起来。
  
  十六、西夏西路大军营地
  
  52、上午,风和日丽的戈壁旷野。西夏西路大军统领将军野利荣、拓及力等人率领数十名将领和卫士弛马飞奔,军师梁卫在一行人马的最前面带路。
  数十骑人马斜插着绕过一个大草场甸子,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戈壁中干涸的旧河道,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在广袤无边的荒野里铺排向天边尽头。梁卫在草甸坡头停下马来,野利荣等人随后勒住马缰,众将领簇拥着野利荣驻马在高地上。梁卫勒马到野利荣面前用手一指旧河道说:“统爷,就是这里。”
  野利荣张眼向四下荒野望了望,用鞭稍向四周荒野挥舞着对众将领说:“你们看看吧,这里有什么?”
  众将领向四下里看看,互相询问,又互相摇头。一名年长的将领答话:“统爷,这里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再没有什么。”
  野利荣又回头对监军拓及力说:“监军大人,你看看这里有什么不一般?”
  拓及力在马上认真张望了一阵子说:“看不出什么。”
  野利荣转头对梁卫挥了一下鞭稍说:“开始吧。”
  梁卫答:“是。”他带领两名亲随骑兵纵马向坡下冲去,到坡下三人勒马停下,两名亲随取出弓弩,搭上信号哨箭,挽弓射出两枝哨箭,哨箭向旧河道方向飞去,在旧河道上空暴出响亮的炸响。
  随着哨箭炸响,旧河道中突然忽啦啦平地冒出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夏兵,一个个威武凶悍,提刀握枪,浑身披挂着染成戈壁颜色图案的编织网。
  草甸坡头顶上众将领见此情景,个个表情愕然,凝神注视。野利荣看了后面露喜色,只说了一个字:“好!”就勒转马头驰向来路,众将领策马紧紧跟随。
  
  53、野利荣及众将领一行打马奔回中军大帐,待野利荣、拓及力等人坐定后,众将领依次入坐。中军帐的正面悬挂着一张羊皮缝制的西夏军事大地图,正中地上摆放着一个模拟地形沙盘。
  野利荣扫视了众将领一周后说:“入春已有时日,按我大夏君主陛下旨意,对宋境进攻必须尽快开始,我东路大军已经进攻宋延州府,钳制了宋军兵力,咱们西路大军也要尽早行动,作战办法已经有了,下面由军师详细讲来。”说完他向军师梁卫示意开始。
  梁卫走到地图前用木杆指着图讲解说:“这里是咱们现在的位置陇罗,东面是宋河东路,南面是宋秦风路,西面是宋西河路,我西路大军就在这个突出的部位。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我军向南突进,可以进占宋秦风路,就能隔断宋河东、秦风、西河三个路的联系,将西河路分割出来占据;而宋军如果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夹击我们,弄不好我们在黄河以东的青石、会关、浅井这些地方就保不住了,河东的这一大块地方就要失去。”他看看众将领,换了一个讲解的位置继续说:“这个阵势摆在这里,一目了然,谁先动手谁就占先机,谁占先机谁就有胜算把握。宋军迟迟不动手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连年战争使宋军军力不支,东北大辽国时常犯境,宋军大部被钳制在那边,加之我东路大军在延州府的进攻,又吸引消耗宋军大部兵力,就是说宋军已经没有多少力量能在西面组织进攻了。据侦察的情报,宋军眼下在河东、秦风和西河这三个路每路守军只有两万多人,三个路禁军合起来六万多人,而我西路大军有十五万人马,至少两倍于宋军。兵法云‘倍而攻之,数倍而歼之’,现在是我军进攻宋军的最好时机。”他从地图前走到军帐中间的沙盘前用木杆指着沙盘继读讲解:“这是我们这里到达宋境内最近的城关牛川寨的地形。牛川寨是宋军秦风路的主要兵员物资屯集点,目前储存了大批粮食和军辎,拿下牛川寨,我西路大军的粮食和军辎会得到补给,至少够我们十几万人吃三个月,到那时麦子就成熟可以收割了。诸位看,这牛川寨到秦风路骑兵只要一天的路程,拿下牛川寨再下秦风路就易如反掌,所以,我西路大军第一个进攻目标就是牛川寨。”他停顿了一下,讲解具体的作战方案:“从我们这里到牛川寨二百一十里路,沿路宋军毎十余里设置一个戍守烽火台,共设有十八个烽火台据点。这次进攻行动如果用我十几万大军平铺正面进攻,一个一个攻克宋军烽火台营垒的守军,攻到牛川寨最快也要五、六天时间,那样宋军很快会集中河东、秦风、西河三个路的守军抗击我军,再从关中调集禁军增援,最后又要形成双方对峙的阵势,我十几万人马缺粮,支持不了进攻,最后就得撤退,等于无功而返。”他看看野利荣和拓及力,两位统帅正全神贯注地听讲,他继续说:“这次进攻我们不能平铺着向前进攻,我们要出奇兵制胜。前些天我率一支小队趁夜色摸入宋境,夜间行进,白天隐蔽,躲过宋军烽火台的观察,只用了两个夜晚就走到了牛川寨城下。”
  这时一名夏军将领发问:“你是一支小队,如若是大队人马行进,如何能不被宋军发现呢?”
  梁卫答:“这就是行动的关键,白天一定要作好隐蔽,隐蔽的就像诸位刚才看到的那样。”众将领想起刚才在旧河道看到的情形,会意地点点头。
  梁卫接着说:“这次行动计划一是派出几个十几人的小队,化妆成百姓商人,每天夜晚渗透到宋境,先到牛川寨埋伏下来,等候时机接应我军;二是组成一支两千人的先头突击部队,由我带领,不带马匹辎重,全部轻装步行,带足两天的干粮和水,第一天夜里从这里出发,一夜前进一百多里,第二天拂晓一定要到达这里。”他用木杆指着沙盘中的一处地标接着说:“太阳升起前在这里的旧河道中隐蔽起来,整个白天在旧河道中隐蔽,待天黑后,继续趁夜前进,第三天拂晓时分可到达牛川寨城下,趁宋军毫无防备之时,我先遣的几个小队内应打开城门,我两千精兵杀入城去。牛川寨现有宋军一个厢军指挥衙门三百余人,另有禁军两个将约五干人。这五千多宋兵分散在城中各处,没有统一的指挥,我集中精兵各个击破,只需两个时辰就能解决他们,这样,牛川寨中的粮食和军辎就归我们了。在我奇兵夺取牛川寨的同时,我十余万大军从边境压下来,不要与沿途烽火台守军纠缠恋战,铁骑直插牛川寨,两天后大军在牛川寨获得粮食补给后,直攻宋秦风路。短短三、四天时间,宋军还没弄明白事态情况,我十万大军已攻占秦风路,割断宋西河路与内地关中的联系,西河路孤军必无心守城,我军回师顺手牵羊,拿下西河路,此战可获大胜。”众将领听了频频点头称妙。
  野利荣对众将说:“你们都听明白了?”
  众将领:“听明白了,好计谋呀,好计谋!”
  野利荣:“众将一切听令军师调遣,军师可在军中任意挑选精兵强将到突击部队,待时攻击!”
  众将领:“是!”
  
  十七、第十墩烽火台
  
  54、营坊内军士们有修筑坊墙的,有操练霹雳火炮的,有填装鹞子笼(一种防御用的滚动火笼)的,有捆绑固定滚木礌石的……
  马叔牵几匹骆驼向营坊外走去,王达见到说:“马叔,放骆驼去呀?”
  马叔:“这些牲口就是要吃些野食,总栓在槽头吃干草料它不上膘,腿力也不行了。对了队长,牲口草料又快吃光了,这两天还要去拉。”
  王达:“行,明儿个还让刘良去拉吧。你老别走得太远了,这春天里总爱刮黑风,人陷在黑风眼里不是耍的。”
  马叔:“我不走太远,到老河道那边,地上有潮湿气,青草冒芽快,这牲口们爱吃。”说罢牵骆驼走出营坊。
  
  55、漫漫戈壁荒野上,马叔放牧着几峰骆驼,牲口们悠闲地吃着细嫰的春草,马叔拿一把小锄在茫茫荒滩沙丘上寻找肉苁蓉、锁阳这些中草药,找到后伏下身子费力挖掘,半晌挖出一块苁蓉,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将苁蓉放进麻袋中,伸展伸展乏困的腰身,又继续寻找挖掘。
  
  56、正午时分,营坊内军士们依然忙碌着。眷属杂役张氏和李氏各自挑着木桶盛的羊肉汤和锅盔馍来到军士中间喊道:“弟兄们歇歇啦,队长让给大伙加餐,羊肉泡馍!”
  一军士:“哎,太美了,我饿的腰都直不起了。”
  另一军士:“羊肉泡馍?嘿,解馋!你这会儿一说羊肉泡,我腿都站不住了。”
  两眷属逐个给军士们碗中盛满羊肉汤,军士们将锅盔馍泡在羊汤中大口吃喝起来,十分惬意和满足。
  厨房前,王达和朵朵坐在小木桌旁等待吃饭,朵朵说:“达达又长白头发了,朵朵给达达拔。”
  王达:“好啊,我娃给达达拔了。”
  朵朵站到王达身后给他拔白发,王达惬意的闭眼享受着女儿的爱抚。石氏端两碗羊肉汤过来说:“朵朵娃真乖,真让人心疼。”
  
  57、戈壁滩中太阳直射,马叔坐在一棵沙枣树的树阴里从布袋中摸出干粮吃着,吃了干粮嘴对着羊皮水袋喝水,又顺手从沙枣树枝上捋下几颗沙枣丢入口中咀嚼着,斜躺在树下阴凉略事休息。一旁的老河道边上几峰骆驼仍在四散吃草。
  太阳西移日近黄昏,马叔牵起骆驼返回营地。
  夕阳将落,马叔牵着骆驼走进营坊大门。天渐渐暗淡了,暗空中烽火台的剪影高高矗立。
  
  十八、西夏西路大军营地
  
  58、黄昏的暗淡中,营地中央的旗杆上悬吊着几盏灯笼,微暗的灯光照亮空场的一隅,全副武装的数千夏兵黑鸦鸦地齐聚场中,野利荣、拓及力等将领到场为即将出征的将士送行。
  军师梁卫来到野利荣、拓及力等人面前说:“统爷、监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野利荣:“没什么了,走吧,咱们牛川寨会合。”
  拓及利:“一路多精心,有什么情况及时放信鸽回来报信。”
  梁卫:“知道了。”说完转身对众将士发令:“出发!”
  夏军奔袭部队悄无声息地快速奔向黑暗的荒野。
  
  59、夜暗中,深黑色的大地与黛青色的夜空交界线上,长长的夏军队伍在快速行进。
  
  十九、第十墩烽火台
  
  60、夜晚,营坊内一切依旧,军士们的大睡房内,劳累了一天的军士们大多数都上炕睡了,王达挎着腰刀巡视进来,他走到刘良铺前用手捅捅刘良说:“睡了?”
  刘良仰身答:“噢,今天大伙都累了,早早睡了,队长有事儿?”
  王达:“牲口草料没了,明儿个你再去河曲堡催办草料。”
  刘良:“知道了,明儿个我去办。”
  王达:“好了,睡吧。”说罢出屋。他走回自己的卧房,先给已经熟睡的朵朵掖好被子,然后解下腰刀脱了衣裳,上炕钻入被窝,很快响起鼾声,进入梦乡。
  
  61、在营坊最里面一排房子的几间屋里,住着几个带家眷的伍长,各个屋都还亮着灯。第一间屋里张虎正依偎在炕上,张氏端了一碗汤放在炕边桌上说:“喝吧,看来这苁蓉汤还真管用,你看你这一阵子精神大的。”
  张虎:“我精神大还不是你受活。”
  张氏拍打了一下张虎说:“你说啥哩,你就不受活?”
  张虎:“受活受活,咱俩都受活。我女人真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娘子!”
  第二间屋子里石氐正在洗脚,两只脚丫子在木盆里相互揉搓着,石海大腿跷二腿仰躺在炕上,石氏对石海说:“起来起来,我弯不下腰,你来给我擦一下。”
  石海翻身下炕拿毛巾给石氏擦脚,边擦边说:“你怀俺娃,你有功,我伺侯你。”
  石氏:“你好好伺侯我,今夜给你找个美亊儿。”
  石海:“啥美亊儿?”
  石氏:“去给我倒碗糖水来。”
  石海:“好,给娘子倒糖水。”说着冲了一碗黑糖水端来放在石氏身边问:“啥美事儿嘛?”
  石氏:“前儿个给你说的事儿嘛,今夜李龙上烽台值更了,知道不?”
  石海拍拍脑门儿想了想说:“噢,让我到那屋去?”他用手指指隔壁李氏屋子,面露喜色。
  石氏:“看把你急的,咱可说好了,我现在怀娃,怕你把娃折腾坏了才放你一马,等娃娃生了以后,你决不许再和别的女人拉扯。”
  石海:“是,是,我听娘子的,过那边我只当李大妹子也是我的小妾啰。”
  石氏打了石海一掌说:“你胡说啥哩?我是看你这一向急得可怜,才让她代替我伺侯你,你可别当真,你正门娘子是我,和她在一块儿你就想着是我,不许当真!”
  石海:“是,听你的,不当真,不当真。”说罢倒了洗脚水,伺侯石氐躺在炕上。
  石海急着要出去,石氏说:“急啥?先躺这儿。”他只得拥着女人躺下。
  石氏:“过去那边不要太久,只一个时辰就回来,我敲墙你要立马回来,过了时间我可不给你开门。”
  石海:“一个时辰能干啥?”
  石氏:“你说一个时辰能干啥?就你那劲头儿……”她掐了一把石海又说:“记好我说的话,过了时间我决不给你开门。”
  石海:“好,就一个时辰,你敲墙我就回来。”说着下炕溜出屋去。
  石海悄悄在李氏门外听听房内动静,然后轻轻拍门。门内李氏问:“谁呀?”
  石海轻声答:“是我,你石二哥。”
  李氏点起油灯开了房门,开门的刹那,石海猛扑进屋一把搂住李氏就在脸上狂亲。
  李氏:“哎呀,你胡子真扎人。”
  石海:“你嫂子说胡子扎人才有男人味。”
  李氏:“看你猴急模样,怪道二嫂说你劲儿大得很。”
  石海:“我的小亲妹子,我劲儿大不大你马上就知道了。”说完关了房门,抱起李氏到炕头一口吹灭了油灯。
  
  62、夜黑中,营坊大门杆上吊的灯笼随风摇曳,哨兵扛着大枪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烽火台上,李龙与值更兵坚守在了望孔旁,认真了望着原野。
  
  63、石氏睡在炕上翻来覆去心神不宁,几次坐起来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来。
  隔壁李氏屋里黑灯瞎火的炕上男女俩人对话,石海:“受活不?”
  李氏:“受活,就是疼。”
  石海:“疼啥?李龙没和你干过?”
  李氏:“他那个物件有毛病,我们从来没干过这事儿。”
  石海:“狗怂李龙,找个这么漂亮的娘子不干那事儿,准是个太监。他不干咱们干,来,小亲娘子,咱再来一次。”
  李氏:“这才干过你又要干,二哥,你有多大劲儿?”
  石海:“你看我有多大劲儿。”
  这时隔墙砰砰响了几声,是隔壁石氏催叫了。
  石海:“哼,你二嫂催叫我回去哩,这女人小心眼。”
  李氏:“那二哥你赶紧回去吧。”
  石海:“来,再亲一个,好了,你二嫂那母老虎催叫我过去哩,下次再来吧。”
  李氏:“嗯,穿好衣服别着凉。”
  石海披衣开门溜回自己屋里去。
  
  二十、大宋境内荒野中
  
  64、夜暗里黑黢黢的,戈壁荒滩野地里,执行长途奔袭任务的夏军队伍急速行进,风高月黑,奇兵急驰。
  宋境边关几处烽火台戍守据点内忽闪着灯笼的幽光,随着夜风地吹拂时明时暗,夏兵队伍悄悄摸黑前进,快速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烽火台,径直向宋境纵深的目标插去。
  
  65、戈壁荒滩古旧河道里,急驰着夏军劲旅。
  拂晓,夏军队伍中军师梁卫瞅瞅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传下将令让行进的队伍停下来。他召集将校们交待一番,大队散开,解手方便,吃干粮喝水,然后开始依地形地貌进行伪装埋伏。
  
  66、太阳露出地平线,微曦暗照,古旧老河道中夏兵们全部进入埋伏地域,忙乱片刻后,夏兵全部伪装埋伏起来,梁卫登高看了看整个隐蔽区域,没有任何破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跳下土坎就地一滚,将一件伪装麻网蒙在身上,伏入低凹处,整条古旧河道变的空空如野,看不出任何人的活动迹象。
  清晨,太阳的光芒撒满大地,春风吹动隔年的枯草在原野上翻滚跳跃,古旧河道静宓萧瑟,一切如常。
  
  二十一、十里墩烽火台
  
  67、军士们在晨光中开始了一天的操练。厨房里几个女眷杂役忙着做饭。石氏悄悄问李氏:“怎么样,昨晚还行吧?”
  李氏脸泛红晕有些愧疚地说:“二嫂,我…我对不住你。”
  石氏:“说啥哩?是我愿意的,不怪你。”
  李氏接过石氏手中揉的面团说:“二嫂,你去那边切菜吧,这揉面的活重我来干,你当心身子。”
  石氏:“不碍事儿,你二哥折腾起人来比干啥活都累,我都怕这肚里娃娃又让他折腾坏了,前年那个娃娃就是让他折腾的早生了,没保住性命。”
  李氏:“二嫂,你还是去切菜吧。”说完红着脸使劲揉面。
  
  68、王达指挥着军士们往坊墙上运送火炮箭石,坊墙上隔一段距离堆集一堆防守物资。王达对张虎喊:“张虎,带上你的人去戈壁滩中捡石头,多捡一些运来,咱们炮弹箭矢有数,这里石头可是多的没数,只管多捡些来,驴日的夏兵来攻,扔石头也砸死驴日的!”
  张虎:“是,队长放心吧。弟兄们,走啊!”说罢带几名军士牵上骆驼大车去捡运石头。
  
  69、值更伍长李龙交过班,从烽火台的软梯上下来,走回自己的住房。刚进房门,李氏就端过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她边放好碗筷边对李龙说:“值一夜更很冷吧?快趁热把这面条吃了,我在面里卧了仨鸡蛋。”
  李龙:“这又不过年过节的,你卧鸡蛋干啥呀?”
  李氏:“心疼你呗,别问了,快趁热吃吧。”
  李龙瞅瞅李氏不解地自语道:“卧一个也就行了,还卧上仨,耍什么怪呀?”说着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鸡蛋,咬了一大口,鼓起腮帮子大嚼起来。
  
  70、马厩旁,马叔将套好的骆驼大车交给刘良说:“这几天风大,路上多小心,慢些走。”
  刘良:“知道了马叔,你去放牲口也多小心,这春天黑风刮起来遮天蔽日,不是耍的。”
  马叔:“我在边关这么多年,经历的黑风也多了,如果遇到黑风你就不要走了,就地卧在地上,骆驼牲口也让卧下,躲过黑风再走。”
  刘良:“我会小心,马叔我走了。”
  马叔:“走吧。”
  刘良爬上骆驼大车,赶车出了营坊。
  马叔紧随其后,牵着几峰骆驼去放牧。
  
  71、广袤无垠的荒野上,马叔与放牧的几峰骆驼像大海中的帆点小舟在戈壁上漫游,骆驼四散低头啃吃着芨芨嫩草,马叔手握小锄寻找挖掘着肉苁蓉等中药材。
  
  二十二、河曲堡镇
  
  72、吴氏店铺的内屋里,刘良和吴氏躺在炕上被窝里说着话。吴氏:“这兵荒马乱的,过往的客商行人越来越少,本地乡亲又没什么钱,来小店吃仮的人眼看着一天少过一天,这开店就挣不上什么钱,我看不如我关了店门,相跟着你到烽台营坊给军爷弟兄们做饭当差役。”
  刘良:“到营坊里当差役不是谁想来都行的。”
  吴氏:“就说这话呢,我是跟随你去呀,你们伍长们不是可以带家眷吗?石伍长、李伍长他们几人的眷属不是都在烽台营坊做饭当差嘛。又能守着伺侯老公,还能挣几个差役钱,躲在营坊内不用担惊受怕,多美的事呀!”
  刘良:“你说是作我的家眷来顶差役?”
  吴氏:“是啊,就说我是你的娘子,咱们都这样了,我还不算是你的娘子吗?”
  刘良思忖片刻说:“王队长还没有个女人伺侯呢,他一人带个朵朵,难为的很呢。”
  吴氏:“朵朵就是那个夏兵的小女子?”
  刘良:“就是,小女娃可乖了,那可是王队长的心肝宝贝。”
  吴氏:“要么王队长和你俩人我一块儿伺侯,你看行不?”
  刘良:“那成何体统?”
  吴氏:“这年月乱成什么样了,还讲究那么多礼数。要不你看这样行不,你从镇里头再挑一个姑娘媳妇,去伺侯王队长,如果烽台还需要人,咱们还可以多招些大姑娘小媳妇去哩。”
  刘良:“到烽台都是吃苦的差役,你们娘儿们都愿意去?”
  吴氏:“看你说的,这年头能找个吃饱饭睡稳觉的地方,再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哪个女人不愿意呀!实话告诉你,现在镇子里就没有强壮男人,到了夜里女人们都睡不安稳觉,一有个鸡鸣狗叫的,我们女人个个捂在被窝里打哆嗦,那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刘良沉默了一会儿说:“唉,这年月也真是苦了你们女人了,我回去给王队长说说,看啥时把你带到烽台去吧!”
  吴氏感激地紧紧依偎进刘良怀中。
  
  二十三、大宋边关戈壁荒原
  
  73、马叔放牧骆驼,几峰骆驼边吃着草边走向老河道,马叔手握小锄边挖药材边跟随骆驼走。
  
  74、老河道中埋伏的夏兵警戒哨兵从石头缝隙中看到越走越近的马叔和骆驼,赶忙向军师梁卫投出小石子报警。梁卫看到了马叔,给周围的亲随夏兵做了一个准备行动的手势。
  
  75、骆驼们吃着草进入了低凹的老河道,马叔跟着骆驼一同进入河道。一峰吃草的骆驼踩踏在一名隐蔽夏兵的身上,夏兵痛叫一声,马叔听到叫声吃了一惊,刚扭头望去,脚下猛地窜起两名夏兵,夏兵一左一右架住马叔胳膊,将马叔控制起来。
  梁卫从埋伏处站起身走到马叔身边,他盯着马叔冷笑着说:“老汉,没想到吧!你是宋军烽火台的守军吗?”
  马叔瞧着几个夏兵,镇静了一下说:“军爷,我只是牧民百姓,不是宋军。”
  梁卫:“你不老实啊,老百姓怎么穿宋军军服?”
  马叔用手拉了拉皱巴巴、旧乎乎的军服说:“军爷,我兄弟当兵,我没衣裳穿,这是拣一件他的旧军服穿。”
  梁卫眯缝起眼睛认真看了看马叔,又抬眼看看几峰骆驼然后说:“你是老百姓?你骗鬼去吧!老百姓怎么放牧军驼?”
  马叔:“这是我们自家养的骆驼,不是军驼。”
  梁卫见说,从一名夏兵背上摘下弓箭,挽弓搭箭,对准两丈余外的一峰骆驼射去,箭矢正中骆驼脖颈处,鲜血涌出,骆驼晃了几下倒地。梁卫走到骆驼前用脚踢了一下骆驼臀部说:“不是军驼,这是什么?”骆驼臀部烙烫的宋军印迹清晰可见。
  马叔看了看狡诈的梁卫,不再答话。
  梁卫:“我问你话,你好好回答饶你不死,不然,你与这骆驼一样下场。”说着他踢了一脚死骆驼。
  马叔眼望远方不再答话。
  梁卫:“你说,你是哪个烽火台的,烽台营坊内有多少宋兵?”
  马叔不答。
  梁卫:“我再问一遍,烽台内有多少宋兵?你如实回话!”
  马叔仍然不答。
  梁卫向两名夏兵把手一摆,两名夏兵同时将尖刀刺入马叔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马叔怒目圆睁倒在地上,两名夏兵拉过一张伪装麻网掩盖了马叔的遗体。
  梁卫与两名夏兵又扑身卧倒在地,将伪装网拉盖在身上隐蔽。
  老河道上下恢复了寂静,荒野茫茫一切如常,只剩几峰骆驼在悠闲地吃草。
  
  二十四、河曲堡镇
  
  76、午后,吴氏店铺外,刘良对吴氏八岁的儿子宝娃说:“这回叫达达吧。”
  宝娃手里把玩着刘良刚送给的小刀,高兴地答应刘良:“达达!”
  刘良答应:“哎!宝娃好好听你妈的话,下次达达来带你们去烽火台住。”
  宝娃好奇地问:“烽火台好玩不?”
  刘良:“当然,烽火台可高了,达达带你上去可以看得好远好远。”
  吴氏爱恋地看着刘良说:“时侯不早了,你赶紧走吧,路上多加小心。”
  刘良:“知道了,我回去给王队长说说,下次可能咱们就一块儿去烽台了。”
  吴氏:“那样就好了。宝娃,来,跟达达再见。”
  宝娃:“达达再见!”
  刘良:“再见。”说完转身走去,吴氏母子目送着刘良离去。
  
  77、河曲堡镇口,郭二爷将装满料草的骆驼大车交给刘良,刘良与郭二爷挥手道别,然后赶着驼车踏上返程。
  
  78、太阳有些西沉,晚霞多彩的天空,漫漫戈壁原野,一股股的荒原劲风吹动着胡杨红枊的枝条和伏地的骆驼刺草摇拽滚动,蜿蜒的雪山融水小河流淌着涓涓细流,被夕阳映射的反光形成耀眼闪亮的点点粼波,构成一幅绚丽生动的戈壁大漠晚照图,刘良牵着骆驼大车行进在天地剪影的地平线上,给这幅美景图增添了生命的气息。
  
  二十五、十里墩烽火台
  
  79、傍晚,军士们劳累了一天准备休息。王达问几名伍长:“马叔和刘良都没回来吗?”
  几名伍长答:“没有。”
  王达:“怪了,也该回来啦。”他大声对烽火台上值更的伍长石海喊道:“石海,你四下里再好好看看,有没有人影!”
  烽火台上石海在了望孔里四下认真观察后大声回答:“队长,看不到一个人影!”
  王达对众人说:“天快黑了,不行,得赶紧去找。老丁、张虎、李龙,咱们四个每人带一个兵,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去找,我去老河道那边儿。”他扭头向烽火台上喊:“石海,你认真值好更,别误了事儿!”
  石海答:“队长放心吧!”
  四拨人各自点起灯笼向四野走去,以十里墩烽火台为中心,四盏小灯笼向四个方向离散而去,渐行渐远。
  
  二十六、大宋边关境内
  
  80、天已擦黑,老河道内夏军突袭部队隐蔽地点,梁卫示意亲兵发出击石信号,两千夏兵从埋伏处跃起,黑呼呼地站满一大片。梁卫对随从将校们布置:“抓紧时间吃干粮喝水、拉屎撒尿,两指香燃过后出发。”夏兵们吃干粮喝水、解手方便、整束装备。瞬时,列队集合,向黑暗中进发。
  
  81、在尖兵队后面,梁卫大步疾走,他不断发出催促命令:“不要出声,快走。”众将校把这一命令一个一个小声向行进中的夏兵告知,夏兵们越走越快,半弯月光的照射下,奔跑着长长的夏军队伍。
  
  82、月光下,刘良牵着骆驼大车缓缓地行走。他停下脚步松裤带解小手,骆驼自顾拉着摇摇晃晃的草料车前行,猛的“咣当”一声,刘良闻声边系裤带边奔到大车前一看,驼车歪斜,一只车轮陷入一个坑窝内。刘良看了看歪斜的大车,没好气地对骆驼发火:“你狗日的耍什么怪,咋走的路!”说着他从一旁用肩扛着大车轮,用枝条抽打骆驼屁股,试图将大车推拉出坑窝,试了几次,大车只在坑里晃动,根本出不了坑窝。他停下手看了看,又从周围戈壁滩捡石头垫那个坑窝。
  
  83、月光下,王达带一名兵士寻找到了老河道,俩人边走边喊:“马叔!马叔!”王达在老河道边停下来用鼻子嗅嗅,又用手在鼻前搧搧说:“驴日的什么味道?这么臭!”
  军士脚底一滑,用灯笼一照后惊呼:“队长,恶心死人了,这遍地都是屎尿!”说着用脚不断在沙地上蹭鞋底上踩着的秽物。
  王达就着灯光看了看周遭大片的秽物说:“是人的污物,新鲜的,再仔细看看,这里面有情况!”
  军士在一边搜寻着又喊:“队长,看,咱们烽台的军驼!”
  王达在灯笼光下伏身摸摸死去的骆驼,做出判断:“不好,马叔肯定出事了,走,赶紧回烽台。”
  
  84、月光下,夏军突袭部队快速行进,梁卫及众将校不断催促着兵士们。
  
  85、月光下,刘良又捡石头又扛车折腾了半天,大车还陷在坑窝里,他擦擦头上的汗无奈地对骆驼说:“你狗日的干的好事,看来咱俩要在这里窝一夜了。”说完一屁股坐下来歇息。
  蓦的,刘良感觉到有什么动静,他本能地猫下腰伏在地上,借着月光,他看到十数丈开外,黑压压的一支大部队在快速行进。他手握腰刀,利用地形地物,边隐蔽边向队伍方向摸过去。
  在距离行进队伍三、五丈处,刘良卧在一处凹地仔细观察,他看出了这是一支夏军部队。
  这时从行军队列里跑出一名夏兵来,他来到刘良卧身处撒尿。刘良瞅准时机,一个跃起卡住夏兵脖子,将夏兵扑倒压在身下,他控制住夏兵后用腰刀拍拍夏兵的脸问:“你们是哪里来的?”
  夏兵惊魂未定地答:“大哥饶命,我们是大夏西路大军的。”
  刘良紧紧追问:“这夜黑里你们急急火火地干啥去?”
  夏兵答:“去突袭牛川寨。”
  刘良又问:“你们有多少人?”
  夏兵答:“两千人。”
  刘良又观察了行进的夏军队伍片刻,转头对夏兵说:“军情紧急,对不住你兄弟了。”说罢用刀抹向夏兵脖子,夏兵没吭一声就死了。刘良随即快速跑回驼车处,三下两下从车辕上解下骆驼,他拍着牲口头说:“你狗日的今儿个立了大功了,不然咱们的后路都要被夏虏们抄掉了。”说着他将骆驼牵到一边,又回到草料大车旁,从怀兜中掏出火石火纸,放在草料堆上打几下,火星引燃火纸又引燃草料,他挑起料草抖着吹了几口气,一股火苗窜起,他又抽出一大把料草点燃,围绕整个料草车放起火来。借着夜风,片刻功夫一大车草料燃烧起来,腾腾烈焰越窜越高,整个料草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堆,在夜幕荒野中分外耀眼夺目。刘良看看越烧越旺的大火,后退了几步,他牵过骆驼翻身骑上,在骆驼屁股上狠拍一掌:“走!”,骆驼起身,载着刘良大步奔跑起来。
  
  86、王达正带领一名军士赶回烽火台途中,斜刺里见到几里地开外的巨大火光,他对军士说:“那边有情况,走,过去看看!”,说罢二人朝火光方向跑去。
  
  87、正在急行军的夏军队伍里,梁卫及众军士也看到了侧后方的火光,一片惊愕。梁卫对一名小头领命令道:“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说完他转头对已停下来的大队人马说:“继续加快前进,天亮前一定要赶到牛川寨!”。夏兵们继续奔跑前进。
  
  88、夜晚中,刘良骑着骆驼急弛在去牛川寨的路上,他不断拍打骆驼屁股,催促加快速度。
  
  89、十里墩烽火台上,伍长石海正带着一名值更兵在了望孔中四下了望,值更兵发现了火光信号,他急忙对石海说:“石伍长,你看,烽火信号!”
  石海过来扒在了望孔仔细看了看说:“是烽火信号,快,快点烽火!”,说罢两人紧张行动,值更兵用力揭开灶口挡板,石海将火纸伸入灯笼中点燃后,投入烽火灶,瞬间,烽火灶中的干柴化为烈火熊熊燃起,与此同时,值更兵敲响了报警的铜锣。营坊内的戍守军士们听到报警锣声,迅速穿衣装束提刀携枪,冲向营坊的高墙备战。
  
  二十七、大宋西北边关
  
  90、与第十墩烽火台相邻的大宋第九墩和第十一墩烽火台上,值更军士也都看到了第十墩台发出的烽火信号,毫不迟疑,第九墩台和第十一墩台也燃起了烽火信号,紧接着其它墩台也相继燃起烽火,一条烽火信息链首先从第十墩烽台燃起,迅速向信息链的两端传递,片刻功夫,乌黑的夜色里,大宋西北边关境内亮起了一条烽火信号的长蛇阵,逶迤蜿蜒,蔚为壮观。在这条烽火信号链的警报下,大宋西北边关各个戍守据点全部行动起来了,各烽火台的戍守将士纷纷披挂上阵,进入设防阵地备战。
  
  91、王达带领那名军士寻着料草大车的火光摸近前来,在火光亮处看到几个夏兵人影晃动。二人抽出腰刀从黑暗处突然杀出,一人一刀各杀死一名夏兵,剰下的夏兵小头领刚要反抗,被王达一脚踢倒在地,刀口抵在夏兵脖颈处。小头领看到来人是宋军马上求饶道:“大宋军爷饶命,大宋军爷饶命!”
  王达:“你好好回我问话,就饶你不死!”
  小头领:“我上有老母下有小儿,大宋军爷只要饶我不死,我知道的都说。”
  王达:“那好,我问你,你们是哪里过来的?”
  小头领:“我们是大夏西路大军的。”
  王达:“这黑更半夜的你们干嘛去?”
  小头领:“我们趁黑夜摸进来,要在天明时突袭牛川寨。”
  王达:“有多少人?”
  小头领:“两千人。”
  王达:“你们那么多人走到这里,我大宋前方的戍守烽台都没有发现,你们是从哪里走的?”
  小头领:“这是我们军师的计谋,前个儿黑夜就摸进来了,走了一整夜,白天我们全都藏在那边老河道里,天黑下来了又接着走。”
  王达:“你们小小两千人就敢攻我大宋牛川寨?”
  小头领:“我们这两千人是前锋,先抢下牛川寨的军粮,十万大军的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王达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夏军的作战计划,他吸了一口凉气说:“驴日的计谋好狠毒。”他上前看了看着火的草料大车说:“这是刘良的草料车呀!”说着四下望望,看到那具被刘良杀死的夏兵尸体,在尸体前站了片刻,转头对那名军士说:“刘良驴日的脑袋够灵醒,发现了夏军的阴谋,就把草料大车点着了,当烽火信号报警。”说着他抬眼向远处张望,看到了茫茫夜黑的原野上一长串点点闪烁的烽火信号,他对夏兵小头领说:“你看看,这烽火信号比你们走路要快多了,这会儿牛川寨都知道了,你们还突袭个屁!念你讲了实话不杀你,你走吧。”
  小头领:“军爷大慈大悲,谢爷不杀之恩。爷,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白天军师在老河道那边杀了一个大宋老军。”
  王达:“是放骆驼的老军?”
  小头领:“正是。”
  王达:“人在哪里?”
  小头领:“埋在老河道里了。”
  王达愤怒极了:“那是个老人,只是放养牲口,又不带兵器,为啥杀他?”
  小头领:“我们也不忍心,可是军师让杀了。”
  王达:“你们军师叫啥?”
  小头领:“叫梁卫。”
  王达咬牙切齿地说:“梁卫,我记下了,哼,驴日的梁卫,我非杀了你为马叔报仇!”他转头对小头领大吼:“你驴日的快滚!”
  小头领吓得冲王达磕了个头,起身向旷野中跑去。
  
  92、夜黑中刘良骑着骆驼狂奔,他抬头看到了一个又一个闪亮的烽火信号,嘿嘿一笑,又在骆驼屁股上拍打一下,加速奔跑。
  
  93、夜黑中疾行的夏军队伍,一夏军将领对梁卫说:“军师你看!”
  梁卫等人看到远处一连串的烽火信号。梁卫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说:“这是宋军的烽火信号,坏了,这烽火信号坏了我军的大事!”他扭头对传令官下令:“传令下去,队伍停下。”
  传令官答:“得令,队伍停下!”答完急忙向前队和后队传令:“队伍停下,队伍停下!”夏军队伍停了下来
  梁卫对围聚过来的将领们说:“宋军已经发现了我军的行动,烽火信号早已传递到牛川寨,宋军必有戒备,凭我们这两千人已攻不进牛川寨了。这样吧,咱们就近攻入宋军烽火台据点和附近村镇,夺下粮食和水井,等侯我大军到来。”他转头对随从官说:“拿地图来。”
  随从官就地辅开羊皮地图,用灯笼照亮,梁卫蹲在地图边指着地图对众将说:“我们大概在这里,这里是宋军第十墩烽火台,这后面是宋河曲堡镇。咱们兵分两路,李山将军率两百人攻打第十墩烽台,其余的人随我进河曲堡。到河曲堡要抓紧搜集粮食,还要控制水井,李将军要加紧攻打第十墩烽火台,宋军烽火台守军只有一队,五十来人,我军两百人数倍于宋军,李将军务必在五个时辰之内攻下烽台,进台后夺下存粮供我大军急用。”
  李山:“明白了军师。”
  梁卫:“好,各部抓紧行动!”
  众将领:“得令!”,各自散去率部行动。
  梁卫对亲随官说:“拿信鸽来。”
  亲随官拿过木匣鸽笼,梁卫在两张纸上草草写下几行字,交给亲随官。亲随官从鸽笼中摸出两羽信鸽来,将两张字条分头包裹,绑在两只信鸽脚上,拍拍信鸽的头,放飞了信鸽。信鸽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掉头向西北方向飞去。
  
  二十八、河曲堡镇
  
  94、战争时期的办法,边境地区村镇夜间组织村民放哨巡逻自保安全。河曲堡镇口搭建了哨棚,两个中年妇人手拿木棍在哨棚内放哨。夜黑中她们看到了一长串的烽火信号,便急匆匆跑出哨棚,直奔村保郭二爷家宅院,隔着宅院门她们拍门大叫:“郭二爷,郭二爷,发现烽火信号了!”
  郭二爷披衣起床,到宅外向遥远的旷野望去,看到一长串星点耀眼的烽火信号,他说道:“来了,又来了,就说这天暖化雪了,狗日的夏虏兵也该来了!”他返身回屋取出铜锣敲起来,同时三人一齐高声呼喊:“夏虏犯边了,夏虏犯边了!”
  闻声全镇的人家陆续亮起灯光,各家各户的老人妇孺纷纷出门,聚集到镇中街上。众人聚在郭二爷周围,几位老者对郭二爷说:“二爷,咱们怎么办?”
  郭二爷:“各家各户赶紧把粮食衣物收拾起来,赶上牲口,咱们一块到烽火台营坊去,对了,把那三口水井都填盖了,别给夏虏们留下喝的水。大伙抓紧时间准备,我再响锣咱们就出发奔烽火台去!”
  
  95、河曲堡镇里各家各户收拾粮食衣物,有的给马、驴、骆驼等牲口套车,将粮物等东西装车。几名老汉和年轻妇人在郭二爷带领下,折掉水井沿的辘轳装上大车,又在井口盖上门板,多人合力推倒井墙埋盖了水井。
  郭二爷再次敲响铜锣,众百姓在郭二爷带领下扶老携幼、赶车挑担,挑着灯笼连夜向第十墩烽火台奔去。
  
  二十九、牛川寨
  
  84、牛川寨守军已得到烽火信号的报警,城墙上灯火通明,军兵们紧张搬运守城军械,城门处加强戒备,一队队宋兵来往穿梭巡逻,偶尔有骑马的官兵呼啸进出,一派备战气氛。
  
  96、夜幕中,刘良骑着骆驼狂奔,已到了牛川寨城下,刘良对守城军士高喊:“快开城门,十里墩烽台前来禀报军情!”
  守城军士开了城门,刘良乘骆驼直奔指挥使衙门。
  
  97、指挥使衙门内议事大厅里,厢军指挥使马奎、禁军第三将统兵将军孟林和禁军第五将统兵将军王标等将领端坐位上,刘良单腿跪地禀报军情。
  马奎问:“夏军只有两千人?”
  刘良答:“我抓了一个虏兵讲的是两千人,我躲在黑处看夏兵队伍也就是两千人样子,都是步兵跑路,没有马匹。”
  马奎:“你在哪里碰到夏兵的?”
  刘良:“我去河曲堡拉牲口草料,回烽台路上碰上的,夏兵鬼诈,他们是从老河道那边绕过十里墩烽台走的。”
  马奎:“夏兵没有马匹,你看清楚了?”
  刘良:“看清了,确实没有马匹,指挥大人,如果夏兵有马骑,也许我也跑不脱了。”
  马奎:“好了,你报信有功,下来要重加奖赏,你先下去歇息吧。”
  刘良:“谢指挥大人。”说罢起身退下。
  马奎待刘良退出大厅,转头对王标、孟林二人说:“夏酋大敌来犯,二位将军有何退敌之策?”
  王标看看孟林,孟林看看王标,互相露出不服气的神色,两人又都眼望它处不发一言。
  马奎端起茶碗呷一口茶,等待王、孟二人说话。
  王标也端起茶碗喝茶,不说话。
  孟林同样端起茶碗喝茶,也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马奎张口打破沉寂:“军情紧急,咱们要有个对策,这样坐下去也不是事呀!”
  王、孟二将又互相对看一眼,面露不屑神情,仍不说话。
  马奎无奈,抬眼看看王、孟二人,眼光落在孟林脸上说:“孟将军,你们第三将是有五千人的大将,王将军的第五将是小将,只有两千人,大敌当前,你先拿个主意吧。”
  孟林侧脸瞥一眼王标后回马奎的话:“马将军,你、我等三人都是正五品将官,互不隶属,我说话顶个屁用,我可不充这个大个!”
  马奎说:“话可不能这么说。二位将军,我等三人虽是同级官品互不隶属,可是承担职守却各有分工,如在下我负责边关十八个烽火台的戍守了望和报警,而二位将军则担负城防及野战迎敌之责,时下大敌当前,还望二位将军鼎力合作,共担退敌之任呀!”
  孟林将茶碗重重地放在几案上没好气地说:“鼎力合作个龟孙儿,人家五将粮饷充足,牛肉白面吃上,全是关中大汉,一个个膘肥体壮的,说起来只有两千人,可是光好马就有一千多匹;我们三将哩?说是五千人,都是山民蛮叟,个子还没有关中的妇人娘儿们高,平时净给吃包谷小米,军士们整天饿得喊腰杆儿痛,哪有力气干活打仗?再说军马,全将连套辕拉车运粮食的马匹都算上,还不到三百匹呢!叫我说呀,平时养尊处优,好吃好喝养得肥头大耳的,战时就应该先往上冲打头阵才对!”
  看到孟林话说得难听,王标开口反驳道:“说清楚一点,我们五将也不是每天吃牛肉白面,也是一天两顿饭,一顿麦面,一顿包谷小米,牛肉是自己养了杀的,这荒野茫茫的,又没有谁不让你放养牛羊呀。有些人懒得浑身发痒,宁可靠着南墙晒太阳抓虱子,也不愿意干点儿活,说起别人来还浑身都是理。原来三将也是一千多匹马,这几年管带不善,饿死病死多少马匹?我听说我们五将杀吃自己放养的牛羊,有些将就纵兵杀马吃。”
  孟林打断王标的话:“胡说,谁说我们三将杀马吃?杀军马是杀头的罪,这一点军士们还是懂得的。”
  王标:“先饿死了马,再剥皮吃肉,又吃了肉又不落杀马的罪名,这样下去,再过两年看你们三将还能有多少马匹!”
  孟林被说到痛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上直说:“胡说,全是胡说!”
  马奎出来打圆场道:“眼下敌兵压境,重要的是要有退敌之策。咱们将官管带兵士,各有方略规矩,只要朝廷州府不追究,我辈同僚就不必过于认真,别相互指责伤了和气,咱们还是商量退兵之策吧。”
  孟林接过话说:“就眼下情势,我意还是精兵强将要迎敌在前,我们羸弱之兵还是支援殿后。”
  王标瞟了一眼孟林,转脸对马奎说:“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人家还是老套路,遇敌往后缩垫屁股。行了马将军,看在前面烽火台那么多守军弟兄们的脸面上,我们五将还是把迎敌的事情应下来,不过马将军这次可要作证,我们五将在先,后面三将一定要跟上,不要像去年在大西沟,我们上去了人家不跟上,害得我们孤军奋战,损失了八百多弟兄。如若这次还蹈上次复辙,定要启奏朝廷追究畏敌不前、坑陷友军之罪!”
  马奎:“王将军大仁大义,你赶紧指挥人马去迎敌,也许这会儿前面的烽火台已经被敌兵围攻了。孟将军这次一定要支援王将军,不管怎么说,我大宋官兵还是要鼎力抱团对敌的。这边我即刻派探马去路府禀报军情,还望路府另派大军支援。”
  王标起身说:“军情紧急,我马上回去部署起兵。还望三将不要躭误许久,紧随我五将后续跟进。”
  孟林:“我亦回去抓紧起兵,紧随五将之后,伺机支援。”
  王标抱拳对马奎和孟林说:“告辞!”大步跨出议事大厅。
  
  三十、十里墩烽火台
  
  98、天已放亮,十里墩烽火台营坊外通往河曲堡镇的便道上,黑沉沉一大片大宋逃难的边民扶老携幼、牵牲口赶车、挑担子背包袝蜂拥奔向营坊而来。在逃难边民的侧后方两、三里远的地方,夏军将领李山率领一支夏兵队伍紧紧追赶边民。
  烽火台坊墙上王达等人看到了这个情况,王达对众军士喊:“快,把乡亲们救进来!”众宋兵大开营坊门,迎着边民们跑过去帮助边民。
  在后面紧追的夏兵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一名夏兵绊倒在地磨蹭着不起来,李山上去在他屁股上狠踢一脚骂道:“死驴,快起来!”
  倒地的夏兵:“累死了,实在跑不动了。”
  李山抽出腰刀喊道:“起来,再不起来就宰了你!”
  旁边一个夏兵小头领过来对李山说:“将军,弟兄们连着跑了二百多里路,真的跑不动了。”
  李山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夏兵们大声喊道:“没看见吗,前面边民运的粮食。现在不夺粮食,看你们吃什么?没粮食别说打仗,饿都饿死了。弟兄们,再加把劲儿,前面那么多女人,谁捉到是谁的,快,快!”夏兵们被鼓起了劲头儿,又一窝蜂似地漫扑过来,距离逃难的边民越来越近。
  王达等人看到这阵势,更加急切地奔向逃难人群。王达对身边一名军士喝道:“快去告诉石海,让他带几个人骑马去阻击一下夏兵!”
  军士答到:“是!”返身跑回营坊
  王达等人搭救众边民,他背上一个大包袝,怀里还抱了俩孩子,其他宋兵也接过乡亲们的挑担包祔、搀扶拉扯走不动的老人孩子一同往营坊赶。
  
  99、营坊内石海等五、六名军士全副武装翻身上马,扬鞭冲出营坊大门。
  追赶的夏兵距逃难边民越来越近,情况十分紧急。
  石海等几名骑士迎着数百夏兵冲上去,边冲边搭弓拉箭,在距夏兵十余丈远处一齐放箭,紧接着又搭弓放箭,几排齐射过后,夏兵被射中十余人,追击被迫停止。
  李山让众夏兵射箭还击,石海等人又跃马跳到射程之外,待夏兵收箭准备前行时,石海等人又策马上前放箭,这样双方对峙,迟滞了夏兵的追击。
  
  100、在石海等人阻击夏兵时,王达等人已将众难民接回营坊。王达对几名眷属杂役说:“石嫂、张嫂,你们把乡民们安排一下,粮食都集中起来,这么多人吃饭要仔细打算。”他又对郭二爷说:“郭二爷,夏兵马上要围攻烽台了,你选些青壮妇人上坊墙,搬运箭矢炮石,同弟兄们一道防守营坊,其他老弱幼小的都到后面去歇着吧。”
  郭二爷:“好!”
  王达又大声对众军士喊:“你们各伍长都听好了,按照平时训练,毎伍防守一段坊墙,火炮、弓箭、石头都用上,决不能让驴日的夏兵靠近前。别看夏兵人多,他们走了很远的路,又饿又累没多大劲儿,咱们吃饱喝足了,有的是劲儿,一个能顶十个百个夏兵,夏虏兵来了大伙要使劲儿打,谁也别耍熊!”
  众军士紧张地备战。
  
  101、营坊外石海等人且战且退,夏兵越聚越多,逐渐从几个方向围住营坊,石海等人策马奔回营坊,坊门紧紧关闭。
  李山对众夏兵高喊:“咱们已经没吃没喝了,营坊内有粮有水有女人,要活命就要攻进去!”
  一名夏兵头领高喊:“冲啊!”众夏兵一片呐喊,冲向烽火台营坊。
  当夏兵冲到弓箭射程内时,坊墙上宋兵纷纷放箭,冲在前头的夏兵一个个中箭倒地,宋军架设在坊墙上的小土炮也开火,一束束火光喷出,烟尘翻滚,炮石纷飞,冲击的夏兵倒下一片,后面的夏兵退下阵去。
  坊墙上宋军整理弓箭炮石,铸铁炮管滚烫冒烟不能装填火药,伍长张虎高喊:“快拿水来!”郭二爷担了一挑水上坊墙,张虎接过木桶将水浇在炮管上降温,降温后两名宋军又给炮膛装填火药炮石,几十名青壮妇女帮助宋军搬运炮石弓箭,一派紧张忙碌。
  坊墙外围夏军阵地,李山召集夏兵重新部署进攻。他说:“一队二队攻城,三队四队紧随放箭掩护,凡不听令进攻私下撤退者立斩!”部署完毕,夏兵又一次嚎叫着冲了上来。
  坊墙上宋军放炮放箭阻击,夏兵弓箭手也一排排地放箭射向坊内宋军,双方激烈混战,不断有双方的人员伤亡,坊墙有些妇女也被箭矢射中。有一股夏兵冲到坊墙下准备搭人梯登墙,王达指挥宋兵砍断固定绳索,放下滚木礌石,很多夏兵被滚木压倒、被礌石击中,一片鬼哭狼嗥。坊墙上郭二爷率领妇人和老汉给宋军搬运炮石弓箭,有的妇女直接抛石头砸向墙下的夏兵,军民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夏兵的进攻。有些夏兵怯战退下去,李山看到了大喊:“好没王法,临阵退缩,坏我大夏军规。来人,给我斩了!”几名彪悍亲兵冲上去三下两下砍倒了溃退的夏兵,其余夏兵又掉头回去拼命进攻。
  第十墩烽火台内外攻守两军厮杀的昏天黑地,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王达一边指挥防守,一边观察夏军的情况,他看到了在夏军后阵发号施令的指挥官李山。王达叫过石海,指着李山对他交待了几句,石海明白地点点头。王达让人从坊墙上扔下两梱燃烟的柴草,借着烟幕掩护,石海带两名军士将坊门开个缝,三人趁乱摸出来,各拉一具夏兵的尸体到营坊内,又迅速关了坊门。在坊门洞内石海等三人很快扒下夏兵尸体上的军衣各自穿上,然后跑到烽火台下打开暗道口,跃身进入暗道。三人顺着暗道迅速前进,摸到暗道出口处。石海移开暗道出口的石块,探身出来一看,已经到了进攻夏兵的背后。坊墙下,两军激战正酣,夏兵全神贯注进攻,没人注意身后,石海三人穿着夏兵衣服很快混入夏军群中。他们三人借混乱之际奔到李山等人附近,搭弓瞄准放箭,李山脖颈和胸口各中一箭,倒地毙命,夏军大乱。
  石海三人撤回暗道时被一些夏兵看到,数十名夏兵奔到暗道口,纷纷进入暗道。
  102、暗道内,石海三人快速撤回,夏兵点起火把,慢慢摸索跟进。
  远处坊墙上王达看到这一幕,急忙下令:“石嫂你们几个眷属快拿些柴草堵住暗道口,点火熏馿日的夏虏兵!”
  石氏、李氏等人从厨房抱来柴草,待石海等人出了洞口,立即将柴草投入洞内点火燃烧。洞里夏兵被熏得直咳,有的夏兵用头巾掩住口鼻,继续前进,有个夏兵从洞口扔出石块打中李氏脑袋,鲜血直流,石海扶住李氏给她包扎。石氏挺着肚子跑到厨房,扯下几大串干辣椒,跑回洞口投入洞内火中,嘴上骂道:“看你狗日的狂,熏死你狗日的”
  干辣椒遇火发出浓烟,洞内夏兵被熏得剧烈咳嗽,掉头向后就跑,宋兵趁机运来两车石头,倒进洞堵了暗道口。
  进攻的夏兵失了指挥将领,进攻一下乱了,纷纷溃退下去不再进攻,派人去河曲堡镇向军师梁卫报信。
  
  三十一、河曲堡镇
  103、进了镇子的大批夏兵闯进民房大肆掠夺,披被子的穿花袄的夏兵窜来窜去,, 有的夏兵累了倒卧在墙根房下休息。梁卫问随身将领:“找到粮食没有?”
  夏将答:“没有粮食,边民都逃走了,粮食也带走了。”
  梁卫:“传令下去,赶紧找粮食,找不到粮食咱们全得饿死喂狼!”
  夏将:“边民跑的时侯把水井也填埋了,弟兄们渴得找不到水喝。”
  梁卫:“快找呀,找到赶紧挖出来,这大漠荒野的没水喝,人还不被太阳烤成肉干了!”他扭头看看周围遍地倒卧的夏兵们大声喊道:“狗日的都起来,赶紧找水找粮,谁也不准歇着,违令者立斩!”夏兵们懒洋洋地起身在各处乱翻乱找。
  
  三十二、牛川寨
  
  104、大宋禁军第五将的将士已经集结起来,刀枪林立,旌旗招展。
  
  105、牛川寨城门大开,一队骑兵率先冲出城门,宋军第五将的将旗高旌飘扬,旗下众将领簇拥着王标策马驰出,刘良骑马随在王标侧后,后面是步兵,再后是马车、骆驼车等军粮辎重,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大漠戈壁挺进。
  
  三十三、第十墩烽火台
  106、营坊内,王达带领着军士们加固坊墙,准备弓箭炮石和滚木礌石,几名眷属杂役和边民妇女挑担着饭食到坊墙上,军士们接过大饼锅盔和大碗菜汤,狼吞虎咽地吃着。
  
  107、营坊外夏军的集合地,到处睡着躺着爬着坐着疲惫不堪的夏兵,一名夏兵从袋中摸出一块干肉,几名饥饿的夏兵争抢起来,还有几名夏兵在争抢一个水囊的水喝。
  
  三十四、河曲堡镇
  
  108、饥渴难耐的夏兵在镇子中各处翻找搜寻饮水和食物。在一处民房里夏兵们发现了一个水缸,蜂拥而上,争着狂饮猛喝,片刻一缸水被抢得精光;另一处民房中夏兵们找到半袋子干萝卜,几名夏兵争抢着往嘴里塞,三下两下吃光了萝卜干;一名夏兵在火炕的炕洞里摸索,竟然抓出了一只老母鸡,母鸡“咯、咯”的叫声引来了其他几名夏兵,几名夏兵争抢起来,将老母鸡活活撕碎,几个抢到血淋淋鸡肉块的夏兵,不顾一切地生啖了老母鸡肉。
  梁卫铁青着脸坐在一处民宅外的台阶上,随从官从身背的行囊中取些干肉给他吃,梁卫嘴里塞口干肉边吃边对周围的将领说:“一定要找到粮食和水,不然咱们谁都走不出这里去!”
  这时从镇外奔来一名报信的夏兵,他慌慌张张来到梁卫面前半跪一条腿报告:“禀报军师,李山将军在攻打烽火台时战死了。”
  梁卫听后一惊,站起身来问:“什么,李山死了?”
  夏兵答:“是死了,被弓箭射死的。”
  梁卫:“宋军烽火台里才有多少人,你们两百人还攻不下,李山也战死了,宋军有那么历害?”
  夏兵:“宋军不太多,可是这一带的边民都躲进烽火台营坊里去了,他们军民在一起防守,有好几百人,坊墙又高,宋军的弓箭射得很猛,还有炮石礌木,根本没法靠近。”
  梁卫有些恼怒地来回踱了几步对副将说:“你留两百人在这里继续找粮食找水,其余的人跟我去攻打烽火台。”
  副将答应:“是!”
  梁卫对传令官说:“传令下去,把镇里房门院门都卸下来,抬到前面去攻打烽火台用!”
  传令官答:“得令!”跑下。
  
  109、梁卫率领夏军队伍急匆匆赶往第十墩烽火台,行进的夏兵们抬着很多门板和木料等。
  
  三十五、第十墩烽火台
  
  110、梁卫带领着夏兵黑压压地紧紧围住了烽火台营坊。梁卫部署停当,再一次组织夏兵猛攻。夏兵们每五、六个人抬一扇门板,将门板挡在身前,抵挡宋军的弓箭礌石攻击,宋军射出的箭矢被门板挡住掉在地上,礌石砸在门板上也无济于事,眼看着夏军一团一伙地攻上来,距坊墙越来越近。王达见状高喊:“快搬柴草和火油来!”
  宋兵们纷纷将柴草掷下坊墙,又将箭矢蘸上火油点燃射向柴草,瞬间,坊墙四周围形成了浓烟烈火带,进攻的夏兵踟蹰不前,有的门板被引燃了,慌乱的夏兵又被宋兵的弓箭射倒一片。
  夏兵依仗着人多,一拨又一拨往上冲,尸体在坊墙下堆积起来,夏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丁通指挥宋兵发射火炮,火炮因发射太多突然膛炸了,一股黑烟后丁通和一名宋兵倒下,坊墙上滚木也放光了,箭矢越来越少,宋兵和边民在战斗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王达头部也受伤包扎着,情况十分紧急。
  
  三十六、宋境荒漠原野
  
  111、大宋禁军第五将的队伍在沙漠戈壁中快速行进,骑兵们驰马飞奔,王标及众将领跃马在骑兵中,刘良亦骑在马背上驱马前进。在阳光的照射下,军旗猎猎,刀锋闪闪,威武雄壮,一往无前。
  
  三十七、西夏西路大军营地
  
  112、遍布帐蓬的营地里夏军精锐整装待发,军士们全副披挂,军马全部上鞍。营地中央树立着高高的将旗桅杆,将旗在桅杆上迎风飘扬。一只信鸽从远天飞来落在将旗桅杆上,传令兵用食物诱下信鸽,从信鸽脚上取下信筒,径直跑向中军大帐,边跑边喊:“信报,信报!”
  
  113、中军大帐中,统军野利荣接过信鸽捎带的纸条看了对众将说:“军师他们的行动暴露,偷袭牛川寨不成了,他们就近进攻宋第十墩烽火台和河曲堡,以图收集粮草等侯我大军。”他思忖了一下说:“也好,先攻进去一百多里站住脚再图下一步的进攻。众将听令:宋边关这一路下去有十多个烽火台,我大军先锋一万人先期行动,五万大军后面跟进。前锋中毎个营五百人包打宋一个烽火台,一路杀进去,到河曲堡与军师会合。尔等众将要仔细督军指挥,但凡有指挥不利,延误时间不能按时攻下烽火台者,必执纪问斩!”他眼露凶光又说:“宋军烽火台中都存有粮食备有水井,攻下烽火台就为大军东进准备了水源和粮食,尔等一定要明白此举关键,攻下烽火台一定要看好水井,收集粮食!”
  众将领:“明白!”
  野利荣:“出发吧,今夜全军不得解甲卸鞍,一直攻进去,明晨与军师会合。”
  众将领:“得令!”众将出大帐。
  
  114、夏军大队的骑兵、步兵和辎重车辆拥出营地,铺天盖地扑向宋境,在毫无遮拦的广袤原野上,行军队伍蜿蜒数十里,杀气腾腾,势不可挡。
  
  三十八、大宋边关
  115、晴朗的天空,大宋边关十数个烽火台狼烟四起,直刺长空,各烽火台戍守据点相继被西夏大军进攻,坚守的宋兵拼死抵抗,烽火连天,杀声震耳,炮石飞舞,尸横遍地,双方恶斗鏖战,厮杀的黑地昏天。
  
  三十九、大宋京兆陕西经略使衙
  
  116、关中京兆府陕西经略使衙中,经略使夏竦,经略副使韩琦、范仲淹在紧急议事
  夏竦:“牛川寨禁军两个将及当地厢军合起来有一万多人,对付偷袭的两千夏兵应该没什么事儿。”
  韩瑜:“两千夏兵后面肯定有大军跟随,如果夏虏大军跟进,那牛川寨的一万人是阻挡不住的。”
  夏竦:“这一路夏虏军队会有多少人?”
  范仲淹:“年前探马报知,这一路是夏虏西路大军,由野利荣统帅,对外号称二十万,实际能打仗的应该有十万人。”
  夏竦:“夏虏的准确进攻方向能搞清楚吗?”
  范仲淹:“一下子很难判断出夏虏的真正进攻方向,夏虏诡计多端,利用西北地域广阔之特点,经常搞声东击西的鬼把戏,引诱我军到一个地方,其又突然进攻另一个地方,这几年我们吃过几次这样的亏了。”
  夏竦又说:“我西河、秦风、河东三个路的禁军合起来有六万人,这六万人防守三个路及三个方向,现在夏虏两千人攻入,如若是佯攻,我集中六万精锐迎击此处,夏虏大队十万人却从彼处攻入,有这个可能吧,咱们看看怎么办?”
  韩瑜:“还是上报朝廷,再发些援兵到这西北来防御。”
  夏竦:“你二人不是不知,陛下派你我三人来经略西北边关,就是要让咱们多从朝廷方面思谋事情。地方上智人能吏甚多不用,却专派我等三人从朝廷下来经略地方,就是因为我等知晓全国情况。目下我大宋东有辽、金,西有西夏和吐蕃,南有大理等蛮夷,这些侯王诸国虎视我大宋久唉,随时准备张大血口吞咬我大宋江山。我大宋虽养兵百万,可是四面防守还是显得缺兵少将,加之多年来军资财力巨亏,国库空虚民力衰竭,强干弱枝局面早已形成,除了现在各处守卫的军兵,哪里还有机动兵力可调遣呀?说实在的,西北这一块对西夏的军务,就靠你我等三人想方设法指挥应对了。”
  范仲淹:“夏大人所言极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夏军的真实进攻方向搞清楚。夏公你看这样妥否,我马上去秦风路,对夏兵的进攻做出判断,这边让河东、西河两路的禁军做好准备,待弄清夏军主力的进攻方向后,即集中三路之兵给予迎击。”
  夏竦:“这样甚好,只是有劳范公了。”
  范仲淹:“夏公客气了,我等副职就是为主将出谋划策、打探情报、督军履职的。军情紧急,我即刻出发,带上信鸽,探明情况后,立即用信鸽和驿马传回信报。”
  夏竦:“前方战事紧急,事关重大,范公到了边关前方可全权代表本经略使决断行事,遇事可以先斩后奏。”
  范仲淹抱拳施礼:“多谢夏大人信任,在下一定认真履职、谨慎操办。”
  夏竦抱拳还礼:“西去边关千难万险,范公一路保重。”
  三人作别。
  
  117、京兆城西门外,柳絮飞扬桃花呈艳,范仲淹带领一队随行人马由京兆(古长安)府西门出城,绝尘西去。
  
  四十、牛川寨
  
  118、牛川寨厢军指挥使司衙门议事厅。马奎正与几位幕僚议事,他说:“禁军第五将已经出发一天了,第三将仍不见行动,光靠五将那两千多人马对付大批夏军是不行的,要赶紧催促三将速去增援。”
  一副将答道:“将军,我刚才到三将也是这样对孟将军讲的,可他说不着急,要等秦风路孟知州的话才能行动。孟将军是孟知州的侄子,他肯定事事听孟知州的,孟知州又是当朝吕宰相的得意门生,这里面关系深得很哩,咱们这些微官小吏实在是搞不明白。”
  马奎叹口气说:“唉,前方我各烽火台的弟兄们可是危急了!”
  “报……!”一名驿站探马驰马奔入指挥使衙,翻身下马冲进议室大厅,半跪下向马奎等人说:“禀报指挥大人,驿马快报,陕西经略副使范仲淹大人已出京兆城,前来我秦风路指挥督战。”
  马奎听报后说:“好了,这回范大人来了就好了,范大人到咱边关来,就不怕夏兵张狂了。”
  
  四十一、十里墩烽火台
  
  119、坊墙上下,硝烟弥漫,杀声震天,宋、夏两军攻守厮杀,激战不止。夏兵用折下民房的木料绑成木梯,一队又一队夏兵抬着门板和木梯冲到坊墙下,支起木梯攀登攻击。宋军兵民齐心协力奋战抵抗,使用石头砸、开水烫、刀劈枪刺等各种方法杀敌。厮杀中王达挥舞大刀将两名夏兵砍下坊墙,一把推倒了架上坊墙的木梯,这时夏兵一支箭射中王达的左肩,鲜血直流,吴氏冲上来给他包扎伤口。
  坊墙另一侧石海抱起一块块石头砸向夏兵,李龙用大枪刺杀登墙冒头的夏兵,这时一名夏兵瞄准李龙放了一枝冷箭,石海眼见箭矢飞向李龙,他冲上前推了一把李龙,用身子挡住了冷箭。箭矢射中了石海的左胸,他扑身倒下,李龙赶紧扶住石海,鲜血从石海胸膛涌出。石海看着李龙艰难地说:“大兄弟,我有件事对不住你,一直想着怎么回报你……这下好了,拿命回报你了……拿命回报你了!”说完闭上了双眼。
  夏兵越攻越猛,防守的宋兵和百姓不断有人倒下,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混战中,郭二爷、吴氏等人也相继战死了。
  王达看到形势非常严峻,他叫过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宋兵说:“嘎小,你马上到后面烽台里,带上全部孩子躲到马房里那个兔洞下面暗道里去,咱们后方大军也快上来了,你一定要带好孩子们,看到了咱们大宋军队再出来,快去!”
  小宋兵拉着哭腔答道:“知道了队长!”答完跑回烽火台底层,领过二、三十个孩子,将孩子们带到马厩,揭开兔洞盖板,让孩子们一个一个下了暗道,朵朵和宝娃也在孩子们中间,然后小宋兵也下了暗道,将盖板盖好。
  坊墙上,王达同仅剩下的十几个军士和百姓将坊墙上堆积的石块一鼓脑地扔下砸向登墙的夏兵,连装运石头的推车也砸向夏兵,夏兵被砸得七倒八歪,暂时撤后。这时李氏哭着跑来对王达说:“队长,李龙他们都战死了!”
  王达急问:“水井填了没有?”
  李氏答:“填埋了。”
  王达看了看还活着的十几个人大喊:“大伙都撤,全部进烽火台!”剰下的宋兵和百姓扔光了石头,迅速撤退进烽火台底层大厅。
  王达先跑进马厩,在兔洞上面大声问:“嘎小,你们藏好了吗?”
  洞里嘎小答:“藏好了!”
  王达:“记好,咱们人到来以前别出来。”说完用肩膀使劲扛倒了围牲口的半截土墙,掩埋住兔洞口,然后跑回烽火台。
  
  120、烽火台底层大厅内,王达等人关紧了房门,用木杠桌椅将门堵得严严实实。此时,夏兵纷纷爬上坊墙,攻入院内。
  王达看看十几个人严肃地说:“兄弟姐妹们,我们没处跑了,孩子们都藏好了,咱们的人上来会救他们,咱们在这里缠住夏兵孩子们才安全,张虎,你们几个把那边剰下的火药全搬过来。”张虎和几个宋兵将屋角堆放的火药箱搬到门口处。王达接着说:“咱们奉旨守烽火台是不准跑的,这回只是苦了乡亲百姓。”他提高嗓音说:“兄弟姐妹们,没啥可怕的,咱们相伴着一块儿上路,也好有个照应!”说完他通过了望孔向外看,拥进营坊的夏兵已将烽火台团团围住。
  一名夏军将领向烽火台内喊话:“宋军弟兄们,你们没处跑了,只要你们交出粮食,挖开水井,就不杀你们!”
  王达大声回答:“你说不杀我们算数吗?我要听你们这里最大的将军亲口答应!”
  梁卫走到夏军队前,几名亲随护兵紧跟在他身旁,支起门板严防宋军放箭。梁卫对王达说:“我答应你们,只要交出粮食挖出水井,保证不杀你们!”
  王达:“你是谁呀?”
  一名夏军将领站出来答道:“这是我西夏西路大军军师梁卫将军!”
  王达:“等的就是你,马叔,给你报仇了!”说完将手边的火把掷向堆积的火药箱,“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烽火台爆炸坍塌了,周围的夏兵被炸倒了一大片,梁卫也在其中。
  
  121、距离烽火台两、三里外,大宋禁军第五将的骑兵正向烽火台方向急弛,看到爆炸倒塌的烽火台,宋军骑兵挥舞马刀呐喊着冲入夏兵群,大刀飞舞,血肉横飞,骑兵队中刘良满脸流泪左砍右杀像疯了一样。
  宋军骑兵突击在先,步兵随后在空旷的原野上摆起了生死阵,大批夏兵在生死阵前放下刀枪武器,走进阵内或躺或坐不再打了,而仍在阵外反抗的夏兵,被宋军骑兵摧枯拉朽般的砍倒剁飞,宋军齐喊:“放下刀枪,进阵免死!放下刀枪,进阵免死!”夏兵的抵抗被彻底瓦解,成群结队的夏兵放下武器走进生死阵。进了阵的夏兵得到了宋军提供的干粮和饮水,饿极了的夏兵狼呑虎咽地吃着。
  
  122、王标带领众将士到倒塌的烽火台前默哀,刘良跪在地上捶胸号淘大哭,一派悲怆。
  这时,马厩外坊墙残木下爬出那个小宋兵,他回身挪开残木,从暗道口拉出一个又一个孩子。王标一手抱起一个男孩,另一只手抱起一个女孩,宋兵们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孩子们。朵朵和宝娃也在孩子中,宝娃右额头受伤流着血,一手拿着刘良给的小刀跑向刘良,口中喊着:“达达,达达!”刘良一手抱起宝娃,另一手抱起朵朵。
  宝娃说:“达达,我娘死了。”
  朵朵说:“我达达也死了。”边说边伤心地哭泣。
  刘良紧紧搂住两个孩子说:“还有达达在,我娃不怕。”
  
  123、天已黄昏,大战过后一切恢复静宓。王标安排军士押解夏军俘虏去牛川寨,一队队夏军俘虏空手走着,两侧有宋军持械押解。
  刘良及小宋兵带着孩子们围坐在一起烤火吃干粮。王标走过来对刘良说:“你们马上回牛川寨,给你们两辆骆驼大车,你俩一定要把孩子们安全带回去。”
  刘良:“将军,我不回去,我要留下参加战斗,给全台的弟兄们报仇!”
  王标:“现在把孩子们安全带回去也是大事,你听令吧。对了,你把这个带给我的家眷。”说罢从项颈上取下佩戴的玉佩递给刘良。
  刘良不解地问:“将军,你这是……?”
  王标:“后面上来的或许是夏虏的主力大军,明天多半是场恶战,我已做好了马革裹尸的打算。好了,你们赶紧走吧。”
  刘良:“大战在际肯定缺人,我身强力壮的,应该留下来杀敌呀!”
  王标:“你还不明白吗?你们烽火台的人都拼光了,应该给你们烽火台留下种子啊!啥也别说了,你们赶快走!”说完走向别处。
  
  124、刘良和小宋兵各驾着一辆骆驼大车,车上坐着孩子们,跟随着押解俘虏的队伍向后方走去。
  
  四十二、大宋西北边关原野
  
  125、拂晓,宿营一夜的宋军第五将的部队已经炊火吃饭完毕,整装待发。
  太阳升腾起来,大漠荒野被初阳映射得一片橙红,几名宋军骑兵探马自前方策马飞奔到王标近前禀报:“将军大人,前面发现大批夏军!”
  王标问:“有多少人?”
  骑兵答:“人很多,坡谷和坡上漫山遍野全是夏军人马。”
  王标:“知道了,你们现在就直接去牛川寨,把看到的情况都告诉将军们。”
  几名骑兵答:“得令!”策马向牛川案方向飞驰而去。
  王标转身对身旁的将领们说:“来呀,弟兄们,准备家伙,以身报国的时侯到了,谁也别耍熊,二十年后我等还是一群好汉!今天光是拼够了本儿还不行,一定要多赚些个!”他扭头对整齐列队的宋军高喊:“鸣金击鼓,准备迎敌!”
  宋军队伍一字排开,号角齐鸣,战鼓擂动。
  
  126、远处沙丘地平线上,一条黑色基线在蠕动着,逐渐变幻显现出黑压压的夏军队伍,人马众多,一眼望不到边际。宋军列队严阵以待,将士们个个怒目圆睁,刀枪紧攥,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就要开始。
  在一定距离上,宋、夏两军几乎同时发起攻击,双方的骑兵、步兵猛烈向对方冲击,互相惨烈地厮杀。一个波次冲过,倒下一批人马,又一个波次冲过,又倒下一批人马。王标在跃马冲锋时砍杀了数名夏兵,自己的乘马也被夏兵弓箭射中,他徒步与夏兵搏斗,被身后冲来的两名夏虏骑兵用大枪刺中后背,倒地战死。
  
  127、两军厮杀得异常惨烈,几轮冲杀后,宋军寡不敌众,几乎拼光,夏兵越聚越多……这时天边泛起了漫天黄沙黑云,耳边风声急促,飞沙走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日没天暗,转瞬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状态,一场剧烈的黑风暴降临在血染的疆场上。
  
  128、翌晨,曾经的战场上凝血的僵尸、毁损的兵器和残破的旌旗被飞石流沙掩埋了大半,沙漠季风仍在吹动着青石黄沙,继续完成着遮盖和消除战场痕迹的使命。
  
  四十三、大宋秦风路府衙
  字幕:“大宋西北边关秦风路”
  129、府衙议事厅内,范仲淹居中而坐,路、府、州的诸官分列依次坐在两侧。
  范仲淹正重地发号施令:“情况已经判明,西夏十万人马正面进攻我牛川寨方向。现着令如下:一、即刻集中西河、秦风、河东三个路的禁军六万人马,由狄方将军统领,前出牛川寨迎敌。二、加急探马速向朝廷和京兆经略府禀报军情。三、各路厢军加强戒备,各路府州府地方筹集军粮物资支援禁军作战。四、缉捕禁军第三将统兵将军孟林,腰斩于牛川寨市槽,以儆军纪。”
  听罢范仲淹将令,众官员惊愕不语。
  一位年长的参官贴近范仲淹小声说:“范大人,孟林是孟知州的亲侄子,而孟知州又是吕宰相的……”
  范仲淹打断了老参官的话:“你不要说了。”他抬头瞟了一眼在一旁侧坐的孟知州对众人说:“临阵畏缩不前,陷友军于危难不救,这样的统兵将领你们说不当斩吗?”
  众官缄默不敢作声,有的人偷眼瞟孟知州。
  范仲淹提高嗓门又说:“我大宋的统兵将领如若都如此人,那国家的社稷江山会成什么样子?在这军情紧急之时,我有这个先斩后奏的权力,你等有人不服,可以向陛下和朝廷参奏我。勿再多言,大家速去执行吧!”
  众官退出议事厅。
  
  130、秦风路通往前方边关的大路上,大批的宋军开赴前线,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大宋百姓拉马驾车、扛包挑担运送物资支援宋军。
  
  四十四、大宋西北边关原野
  
  131、进入宋境的西夏西路大军驻扎营地,夏兵们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晒太阳。
  中军大帐中,监军拓及力对统军野利荣说:“粮食只够吃几天了,这几天已杀了很多军马充饥,进退要早作打算,再拖几天怕是回不去了。”
  野利荣:“宋军集中三个路六、七万人马来迎战,都是些兵强马壮的精锐禁军,以我军目前的疲惫之势根本无法与宋军对阵。唉!突袭牛川寨的计谋一暴露,咱们这盘棋就已经没办法下了。行了,撤吧,别把这身皮囊撂在这荒漠野地里,当了饿死鬼喂狼!”
  
  132、夏军拔营起寨退兵,偃旗息鼓,疲惫不堪,悄无声息地撤出战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夏兵队伍缓缓向天际远方行去。野利荣、拓及力等将领站在攻破的宋军烽火台残垣断壁处凝望伫立,野利荣对众将领说:“这样的胜利退兵,真是心有不甘呀!”
  拓及力说:“遇上这些以死相拼的对手,实在是难说谁胜谁负!”众将领默默翻身上马,跟随着撤退的大军退去。
  在夏军大撤退的背景图像里打出字幕:
  “经过多年征战,西夏经济凋敝衰退,百姓困苦,怨声载道,已无力再战,于1044年向大宋朝廷称臣议和,取消西夏国号,接受大宋朝廷的岁赐物资支援,宋、夏战争结束。”
  
  四十五、大宋西北边关烽火台
  
  133、字幕:“三年后”。
  重修的十里墩烽火台,刘良升任戍守队长,他英姿勃勃挎刀站在烽火台前,背后是正在操练的宋兵。刘良身旁站着十一岁的小宝娃和九岁的朵朵,宝娃右额头的伤疤清晰可见。
  刘良对两个娃娃说:“我娃乖乖在下面耍,达达到烽台上去看看。”
  宝娃和朵朵答应:“哎,达达你去吧。”
  刘良攀着软梯上了烽火台,他在了望孔四下了望,依旧是戈壁沙漠,一望无际。
  
  134、字幕:“又二十年后”。
  小宝娃已成长为健壮的后生,他已升任大宋第十墩烽火台戍守队长,站在烽火台前,他右额头的那块伤疤仍能看清楚。
  烽火台前,刘良和朵朵看着宝娃,朵朵手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孩对宝娃喊:“达达抱,达达抱!”
  朵朵对小孩说:“达达要上台值更哩,我娃听话。”说着抱起孩子。
  刘良已是苍老的白头翁,他拄着根手杖,颤巍巍地对宝娃说:“宝娃,你上烽台去可要看仔细了。”
  宝娃答:“达达,你就放心吧,不要天天来叮咛,我上去会仔细看好的!”说完轻盈骄健地三下两下攀上烽火台顶层。
  宝娃站在烽火台上,携刀挺胸四下了望着大漠边关,青石黄沙依旧,一派肃穆荒凉。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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